王君廓拍開一壇酒上的黃泥,一邊給眾人倒酒一邊道:“這次鏢路途雖然不遠,擔子卻不輕,大家好吃好喝,安全到了大興另有重謝。”
眾鏢師連聲稱是。給他們倒完了,王君廓又給武安福倒了一大碗然後問道:“高公子相貌堂堂,看起來不象個老粗,是讀書人吧?”
武安福連忙點頭,心裏計算著這年代的字自己鬥大一個識不了一籮筐,到底哪裏象個讀書人呢?
“也不知道高公子喝不喝得慣這些劣酒,我們這些粗人也不講究這些,隻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象你們讀書人,酸的很。”王君廓說完哈哈大笑起來。其他幾個鏢師也都曬笑著。
武安福臉上有些紅,心想要是一開始就被他們看不起,以後想要和他們這些人交朋友恐怕就很為難了,於是端起大碗來道:“今天和眾位同路也是緣分,承蒙王爺和幾位爺看得起叫我作陪,小弟這裏先幹為敬了。”說完一仰脖,一大碗酒喝了個幹幹淨淨。
“高公子爽快啊。來,我也幹一碗。”王君廓見武安福一口喝幹,很是高興,也一舉碗,一飲而盡。其他幾人見狀,也都幹了。王君廓又一一給倒上。之後給武安福介紹這四個人,其實其中有兩個武安福已經認得,一個是交銀子的時候的那個張轉,一個是同屋的李紀,另兩個一個叫楊和,一個叫何輝。武安福和四人打了招呼,又敬了一碗酒。幾人見他這樣豪爽,眼裏適才的嘲諷不屑之情都去了不少。武安福心想這些刀口上舔血的漢子尊重的人不然武藝高超,不然名聲顯赫,再不然就是豪爽義氣了。自己的武藝不便顯示,名字也不能亂說,若不在喝酒上下點功夫,實在難跟他們接近。
果然酒過三巡,王君廓五人已經把武安福當作了好朋友,話也多了起來。大家興致一高,王君廓請香姑娘唱一曲。香姑娘回房間,取了琵琶,回來坐好,唱了兩曲,似乎都是當地的民歌,曲調頗有古風古韻,悠揚動人,武安福聽的頻頻點頭。
兩曲過去,香姑娘道:“這第三曲我要唱高公子教給小女子的臨江仙曲。”然後便彈奏開來。武安福心說這曲子女子來唱不知道是何味道,等到香姑娘一開口,真覺得是別有滋味。她那聲音柔弱纏綿,演繹這樣一曲道盡滄桑的曲子,真是讓人愁腸百結,感慨萬千。這曲唱罷,眾人一起鼓掌叫好。
王君廓道:“沒想到高公子有這等的才華,來,王某敬公子一碗。”
武安福舉起碗來跟王君廓喝了一碗,一時來了豪氣,道:“我再敬四位鏢頭一碗。”便又幹了一碗。眾人都豎起大拇指,讚歎武安福的酒量。
王君廓道:“沒想到高公子竟如此的豪邁,如此海量。王某真是有眼不識英雄啊。”
武安福道:“王爺過獎,我不過一介寒生,哪象諸位豪氣幹雲,鋤強扶弱,行走江湖,打抱不平。這才是真英雄大丈夫所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一席話說完,幾人更是高興,當下你來我往,三兩下把兩壇酒喝了個精光。眾人還覺得不過癮,又要夥計拿來兩壇,非要喝個一醉方休才好。
“高公子,說實話,一開始見到你,我還真沒瞧得起你。”王君廓有些醉了,非要跟武安福擠到一張椅子上,拍著他肩膀,大聲的道。他這一說,其他四人和香姑娘都看向武安福。武安福有些尷尬,忙道:“不知道小弟哪裏做的不對,讓王爺討厭。”
“你別王爺王爺的叫,你就要是瞧的起我就叫我一聲王大哥,我以後也不叫你公子了,我叫你小高,你說怎麼樣?”王君廓看來真是喝多了。
“那當然好了,這是王大哥看的起我啊”武安福知道這個豪傑已經把自己當作同路人了,心裏高興。
“我一開始啊,以為你跟其他的那些書生都一樣,迂腐,瞧不起我們練武走鏢的人。沒想到你還挺豪爽,你跟他們不一樣。”王君廓端著碗酒,也不喝,隻是說。武安福一邊聽一邊點頭。
“我本來最討厭讀書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小時候我也讀過幾天書,可是家裏窮,讀不起了。不瞞兄弟你啊,你哥哥我年輕的時候在鄉裏那是臭名昭著啊。”
“為什麼?”武安福心說你大不了就跟評書裏說的一樣是個響馬。
“那時候你哥哥我也頑皮,在鄉裏偷雞摸狗,惹得鄉裏不安,哈哈,現在想來,那日子過的可真痛快。”他說的高興了,自己咕嚕喝了一碗。武安福忙給他又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