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楊素一邊說一邊還回頭看了下紅拂,那意思是要紅拂看熱鬧。
武安福一旁一直沒有言語,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對這個李靖有了個底,看來也是個懷才不遇之人,這可正是個拉攏招撫他的好機會。
就聽腳步聲響,一人從屏風後轉了出來,一見楊素,躬身施禮道:“學生李靖拜見越王千歲。”
“免禮了,坐吧。”楊素點點頭,讓他坐下。
李靖謝過,在一旁斜身坐了。武安福這才看清他的樣貌,五官端正樣貌堂堂,可貴的是臉上隱隱的有股豪氣,一身書生的打扮掩飾不住他的健壯筋骨,看起來武藝也差不了。
“不知道李公子這次來有什麼見教啊。”楊素存著戲弄李靖的心,話裏客氣非常,諷刺的味道卻濃的厲害。李靖好象絲毫沒有察覺一樣,一聽到楊素這樣問立刻道:“學生上次的兵書,王爺可能覺得晦澀難懂,學生回去思索再三,這次寫出平邊六計,專為對付邊境屢屢騷擾我大隋的突厥和吐穀渾,還請王爺一閱,呈給當今朝廷。”說著從懷裏掏出個折子,站起來就要呈給楊素。
“且慢。”楊素舉手止住他道,“本王這幾天眼睛不適,看不清楚字,你且說來聽聽。”
“既然這樣,學生就簡單的說說這平邊六計。”李靖聽楊素要自己講,來了精神,也不坐了,眉毛一揚侃侃而談起來。
“這平邊六計分下三計和上三計,這下三計乃是保平安,上三計則可定乾坤,可依據輕重緩急任意施行。這下三計的第一計為和親計。即以一位公主遠嫁突厥,保持和親,換個邊境數十年的安定,厲兵秣馬,徐圖大事。”
“這第二計為離間計,突厥和吐穀渾中分為許多小部落,可利用其間的不和,加以厚利,挑撥各部落之間的矛盾,使其忙於內亂,無暇騷擾於我。”
“第三計為歸化計,遣使去突厥吐穀渾,先用重金安撫,然後在邊境開設市集,大興貿易,傳播中原的王道。夷族本是逐水草茂盛處為家,之所以侵擾我天朝,是因為羨慕我們的水土豐腴,國家強盛。如今可逐漸將其融合,等到突厥和吐穀渾人學習中原的生活,安定下來,則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下三計都是緩兵之計,和親計見效最快,離間計用心最毒,歸化計效果最佳。不過和親計於我朝尊嚴有失,離間計需要等待機會,歸化計則非幾十年的潛移默化而不能成功。所以此乃下三計。”
“除了這下三計以外,學生還有上三計。這第一計名曰遠交近攻,此計出自秦昭襄王時範雎,當年秦用此計安撫齊楚,先攻韓魏,由此奠定天下的大勢。如今東突厥和吐穀渾屢屢犯境,侵擾我百姓。正該以大軍出擊,平定夷族。此外聯絡西突厥,以金銀財寶和官位許諾,兩路夾擊,大事可成。”
“第二計便是暗渡陳倉,突厥依仗有玉門關外沙漠天險阻隔,動用騎兵侵擾邊境,來如閃電,去如疾風,一但得手便退回玉門關外的晉昌城,而我軍不但軍馬不足,而且品種不如突厥的馬匹。在沙漠地帶作戰總是初在下風,因此奈何突厥不得。學生兩年前在西域沙漠遊曆,和當地人朝夕相處,深知突厥邊地的風土人情。探聽到有小路可以秘密穿越沙漠,直達晉昌城下。因此我軍可一麵徉出玉門關吸引突厥主力出城迎戰,另一麵從小路穿沙漠直搗空虛的晉昌,一舉攻克敵之據點,使其有家不能回,當可摧毀突厥在玉門關外的勢力。”
“這第三計乃是關門打狗過橋抽梯。突厥人最重利益而輕厲害,他們的騎兵適合在沙漠和平原這樣空闊處作戰,到了山穀丘陵地帶則發揮不出威力。此計就是要以甘州和肅州為重利引突厥主力入玉門關,等突厥騎兵到了蜿蜒多山的地帶,前後夾擊,一定可以一舉成功。”
李靖說的神采飛揚,渾如一個運籌帷幄的謀士,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一副沉醉其中的樣子,若不是聽到他的謀略中閃光之處,武安福還真的以為他有些癲狂。
武安福一邊聽李靖的獻計,一邊暗中觀察楊素和紅拂的反應。楊素根本沒有在意李靖的話,如看小醜表演一樣,樂不可支。與他相反,紅拂一直認真的聽著李靖的話,聽到精彩處還微微的點頭。武安福心想紅拂看來她對李靖很賞識。剛才對楊素說的那番話想來也是欽佩李靖的才華才在楊素麵前為李靖爭取了這樣一個機會。可惜的是從楊素的表情來看,李靖的這些高論,又打了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