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怕侯壯士不在身邊不能自保嗎?”武安福猜出他的顧慮,問道。
勞勁明點點頭。武安福心裏暗笑,倘若他哥哥真敢置他於死地,一個侯君集怎麼能擋得住。看來勞勁光和楊勇一樣婦人之仁,留下勞勁明這個禍害。
“我給你寫一個手紮,明天你拿著去見來護兒將軍。他和我是好兄弟,自然會派人保護你。我不會白跟你借人的,等我一回來就會和皇上斡旋。你也不想永遠屈居在你哥哥下麵吧。”武安福道。
如此“擺事實講道理”,勞勁明想不答應也不行,他也根本不敢拒絕。武安福這麼客氣完全是尊重侯君集,至於勞勁明,則根本沒放在眼裏。江湖人物的脾氣武安福略知道一點,若是敬他們一尺,他們自然敬回一丈。因此武安福特意對侯君集道:“不知道侯兄弟怎麼看,是否願意跟我去戰場犯險?”
侯君集一直聽著武安福的和勞勁明的對話,雖然一直不言語,心裏卻早有計較。勞勁明對他有知遇之恩,一年前將他招攬在門下,好吃好喝供為上賓,他知恩圖報,知道勞勁明此刻有求於武安福得罪他是萬萬不能的。除了這個,他心裏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在勞勁明手下做事,充其量做個勞家的家將頭領,混個吃穿不愁,若是跟隨武安福立下戰功,從此進入軍隊,成為一代名將也不是不可能。他計較已定,一點頭表示答應了。
武安福滿意的一笑,寫了個條子給勞勁明,囑咐侯君集帶些隨身的物品,明日一早校兵場見。
談完了事情又閑扯了兩句,武安福掛記著另外一件事情,起身告辭。勞勁明侯君集送武安福出門,走到門口,恰好看到勞勁光站在門口,看他翹首的樣子,怕是已經等了一會了。這個勞家實際的掌門人一看到武安福,一臉堆笑的迎上來,先是恭喜武安福升了將軍,又痛罵了一番高穎等亂黨。非要拉武安福再待一會。武安福忙推辭掉說自己不過是來和勞勁明說點私房話,這就要回去了。武安福這麼一說,勞勁光的臉色難看的要命,硬擠出笑容來送武安福離開,至於回去如何惶惶,就不是武安福操心的事情了。
上了馬走在大興街頭,武安福一邊對輕鬆收到侯君集感到高興,一邊琢磨著如何把勞勁光的事情解決。策馬走了數條街,來到狐組的店鋪附近,此刻已是夜深,到處萬籟俱寂,武安福把馬栓在街上的馬樁上,繞了幾個圈來到店後小巷中,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裏有些輕微的響動,有人警惕的問道:“是誰?”
“是我。”武安福道。
那狐組成員打開門讓武安福進去。武安福進到院子,小聲問道:“餘大哥呢?”
狐組成員忙把武安福引進屋內,武安福路過李漩一直住著的偏房,猛的見屋裏依稀有昏黃的燈火。他心裏一驚小聲問道:“李姑娘沒走?”
那狐組成員道:“餘大哥這幾日正要去找少帥商量這事。”
武安福知道事情有變,匆匆進了屋,餘雙仁見武安福夜半來訪,知道定有要事,屏退部下,請武安福進了裏屋。
“李姑娘是怎麼回事?”武安福喝了口水定住心神道。
餘雙仁歎口氣道:“前日燕雲十八騎回北平去,本來我們按照少帥你的吩咐想護送李姑娘回去,可是她卻無論如何不走,非要在這裏等你。我們苦勸不成,隻好讓她留下。”餘雙仁知道武安福舍李漩不得,想來此事武安福喜大於憂,才做的主。
武安福聽了,心中迷惑,不知道李漩有什麼想跟自己說。想起當日一幕,本來被蘇凝雲衝淡的哀愁頓時又湧上心頭。
“少帥,要不要見見李姑娘?”餘雙仁問道。
武安福想起剛才在院中見到的那一點燭光,心中竟然有些懼怕,搖頭道:“不了,我來是為了別的事。”說罷把明日要出征之事告訴了餘雙仁,要他帶幾個精幹弟子喬裝成親兵混在隊伍中隨從出征。安排妥當,武安福便要回去,餘雙仁猶疑一下道:“少帥,李姑娘留下就是為了要見你一麵,你是不是……?”
武安福本想脫口答應,想起她的決絕,便道:“算了,等我出征回來吧。你告訴她,讓她放心回北平去,我承諾她的事情,一定做到。”說罷,武安福出了後門,當餘雙仁輕輕關上那扇門,似乎把那曾經對李漩的喜愛和這夜色如水的大興徹底的隔絕開來。一邊是一往而去不再回頭的情深,一邊是寒光鐵衣悲歡無常的戰場。武安福被關在外麵,拋去牽掛,斬斷情絲,走上回家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