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恰好有件東西要還給你。”李漩好象想了什麼,從懷裏摸出一個錦盒來。這盒子武安福再熟悉不過,當初他被羅成勒索,去王薄的店裏搶了那水晶琉璃墜,為了這個墜子,還引出了冉閔寶藏的事情。而那日他裝琉璃墜的,正是這個錦盒。
“這是什麼意思?”武安福有些不解,這不是羅成送給她的禮物嗎,怎麼要還給自己,難道她知道了?
“我從燕山侯那裏聽說了墜子的來曆,給你添了許多麻煩,實在過意不去。”李漩道。
添了許多麻煩?武安福聽了這話簡直想要仰天大笑一番,為了你跟北平王府勢如水火,為了你冒險刺殺宇文述,這都僅僅是麻煩嗎?武安福猛的開了竅,自己是李漩眼中並不在乎的那類人,為她做的一切都隻是小小的麻煩。而羅成在她眼中想必一隻手帕都比自己辛苦所做的一切來的重要得多。想到這裏,又想起李漩話裏說從羅成那裏聽說的墜子來曆,想必他們已經會了麵,武安福更是覺得自己實在可笑可悲。他定住心神道:“這是我送給羅成的,他怎麼處理我管不著。既然他送了你,你還是收著吧。”
李漩猶豫一下道:“我還是不要了。”說著把錦盒退了過來。武安福也不去接,隻是道:“你見過羅成了嗎?”
李漩聽了,臉色微微一變道:“見過了。”
“哦,那就好。不知道羅成大婚之後可長大了嗎?”武安福話裏的譏諷之意再明白不過,果然李漩忙道:“侯爺如今幫助北平王打理軍政大事,一切都井井有條,很得百姓的愛戴。”
武安福心裏狂笑,心想這女人的心真是不可理喻,羅成就算結了婚,她竟然還是一味的為之辯護。
“那不知你現在有何打算呢?”武安福又問道。
“我……我想就在北平住下去。”李漩道。
“哦,在北平也可以和侯爺多見見麵,倒也不錯。”武安福冷冷的道。
李漩別過頭去,不敢看武安福的目光。武安福此刻再無心情吃飯,看蘇凝雲在那一邊支棱著耳朵偷聽,一邊在空舀著餛飩湯,便道:“我們吃好了,還要去逛一逛,你坐吧。” 說著會了賬,蘇凝雲道:“相公,這盒子……?”
武安福頭也不回道:“你拿著吧。”
兩人走出小店,彙入人流,直到人影不見,店主正好端來熱氣騰騰的餛飩來:“姑娘,好吃的餛飩,你趁熱吃啊。哎?姑娘你怎麼哭了?”
“安福哥,這都是怎麼回事啊?”蘇凝雲被武安福拉著走了好遠,隻覺得手腕被他攥的生疼,終於忍不住拉他停下問道。
武安福想了想道:“我有些話,不能跟兄弟朋友們說,怕他們笑話我不是英雄好漢。不如跟你說吧。”
“那你就說啊。”蘇凝雲道。
武安福便拉著蘇凝雲一邊找著僻靜的街道閑走,一邊說起從認識李漩開始經曆的那些事情。蘇凝雲一直安靜的聽著,不忍打斷武安福的話。也不知道說了多久,隻見日頭都要西沉了,武安福才將將說完。
“原來我的相公是這麼癡情的一個人啊?”蘇凝雲抿著嘴,偷偷樂道。
“怎麼你不生氣吃醋嗎?”武安福說完了故事,覺得暢快多了,他感覺自己從前就如同一隻玩偶,被愛情操縱著,做了不少的傻事。方才見過李漩,雖然十分憋悶,卻很快的緩過勁來,蘇凝雲在身邊相伴的功勞不小。
“我相公是個至情至性的英雄,我為什麼要吃醋嫉妒?為什麼要生氣?相公,你知道我常常聽人說故事,最討厭的是什麼人嗎?”蘇凝雲拉著武安福,找了戶人家門前的台階坐了,一頭靠在武安福的肩膀上道。
“是什麼人?”武安福奇怪的道。
“就是那些故事的英雄好漢啊,我覺得他們好奇怪啊。一個個殺人不眨眼,好象個個都沒有感情。太平公也是那樣,每天就想著國家大事啊黎民百姓啊帶兵打仗啊,似乎他們生來就為了做大事,從來不對女人溫柔體貼。至於那些風月的故事,他們更是一點都不沾邊。我還以為是英雄好漢都不喜歡女人呢。”蘇凝雲調皮的道。武安福被她逗的開懷大笑道:“那你說我喜歡不喜歡女人?”
“你不但喜歡,還很花呢。”蘇凝雲輕輕在武安福胸口捶了一下,嬌嗔道。
“那你是希望我花呢,還是希望我不喜歡女人?”武安福被她撩撥的難受,輕輕在她耳邊吹著氣道。
“我希望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敢愛敢恨。”聲音雖然因為耳上傳來的酥麻感而柔弱的幾乎聽不清楚,蘇凝雲的話卻還是如同霹靂一般打在武安福的頭頂上。是啊,敢愛敢恨,這天下英雄無數,又有幾個能做到敢愛敢恨?隻要江山的不是英雄,隻愛美人的也不是英雄,我偏要做一個拿得起放得下,既要江山又要美人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英雄。武安福心裏如是想著,熱血澎湃之餘,自然不忘在蘇凝雲臉上香了一個,感謝她一語驚醒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