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紫嫣親自端著茶回到營帳,對張稱金道:“稱金,你快喝點熱茶。”
張稱金恩了一聲,接過茶水卻不喝,開口問道:“姐姐,你和少帥的親事,是靠山王給訂的?”
張紫嫣想想此事也該跟張稱金說說,便把如何幫助武安福,楊林又如何將自家報仇的事情交托給武安福去辦,後來又是如何給他們點了鴛鴦譜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訴了張稱金。
張稱金聽完道:“那姐姐願意不願意嫁給少帥啊?”
“姐姐我一個苦命人,原也不能挑挑揀揀的。“張紫嫣閃爍其詞道。
張稱金皺起眉頭,憋了半天終於道:“我覺得少帥這人挺好,你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能害他啊。“
張紫嫣臉色一變道:“胡說什麼?”
張稱金一指桌子上的紙張:“若不是害他,你為何要給靠山王寫信,說他蓄養私兵,意圖謀反?”
“你偷看我的信。”張紫嫣慌亂的去收拾桌子上的信紙,一個不小心卻把硯台碰落,摔成了兩半。她怔怔的看著那碎裂的硯台,茫然無措的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他的確瞞著父王招兵買馬,我不能不告訴父王。”
“就算你要告訴靠山王,你也不能說他要謀反啊。”張稱金對姐姐十分不滿。他自從加入了武安福的新兵部隊,就覺得這個少帥有能耐,有膽識。無論是新穎的訓練還是嚴格的紀律要求,都叫張稱金這個略懂兵法的人覺得十分的佩服。直到方才他犯了軍規,和趙勇頂撞,又見識到了武安福處理軍務的能力,更是仰慕。他才剛剛喜滋滋的在門口向武安福這個未來姐夫表示臣服,回頭來就發現姐姐正在給靠山王寫信揭發武安福私下招兵買馬,培植心腹勢力,有謀逆之心的信件。這如何能不讓張稱金左右為難。一邊是他的親姐姐,一邊是他敬佩的少帥,他是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稱金,這事你就別管了。”張紫嫣其實猶豫了好久。自從武安福背著四個太保開始招兵買馬,張紫嫣就注意到了。她一開始也以為武安福是按照楊林的命令為征伐高句麗儲備兵源,可是慢慢就發現有些不對勁。這些士兵所經受的訓練要比一般隋兵嚴格的多,而武安福又總是刻意背著其他的兄弟。張紫嫣聰穎非常,不動聲色,暗中觀察,又發現武安福不少的破綻。她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便打算給楊林寫信說明一切。不過若說她跟楊林說武安福要造反,倒也是冤枉她了。信中有說武安福若是自作主張,隻怕會引發動亂,張稱金看得倉促,有些誤會。
“我不能不管。姐姐,你可要想好,你都和少帥定親了,無論少帥做的是對是錯,你寫信給靠山王的話,這門親事就算完了。”張稱金道。
張紫嫣一抿嘴唇道:“我自有主張。”說著要去拿信,卻被張稱金一把攔住。
“姐姐,你聽我一言。”張稱金道。
“你想說什麼?”張紫嫣好不容易和弟弟重逢,是在不想和他吵翻。
“你說咱們的大仇人是誰?”張稱金道。
“孟海公。”張紫嫣咬緊銀牙道,現出和平素的溫柔完全不同的樣子。和弟弟相逢,讓她想起許多的往事,爹娘的血海深仇,她永遠不會忘記。
“你錯了。”張稱金道。
張紫嫣奇怪的望向張稱金,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孟海公的確是個卑鄙的小人,可是咱們真正的大仇人,不是他,而是那高高在上,已經死去的隋文帝楊堅啊。”張稱金道。
“你別胡說。”張紫嫣一把捂住弟弟的嘴,東張西望,生怕有人會聽見。
張稱金挪開姐姐的手,悲憤的道:“爹爹忠心為國,有何罪過?就算是小人從中作梗,難道就有死罪不成?”
張紫嫣自從遭逢大變,一直以來視孟海公為第一大仇人,從來沒想過楊堅會是自己的仇人,如今聽到弟弟這麼一說,隻覺得頭腦中紛亂無比,猶如亂麻。
隻聽得張稱金繼續說道:“若是上無暴君,有哪有宵小之輩橫行的局麵?若不是楊堅他殘忍好殺,猜忌成性,爹爹又怎麼會被誣害而死,娘又怎麼會畏罪自殺?你我又怎麼會離散這麼多年?姐姐,你仔細想想,罪魁禍首到底是誰?”與姐姐一直在深宮裏做苦工不同,他自從十二歲逃離京城,六七年來一直在江湖上流落,多有和貧民百姓接觸,思想已經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兩樣。雖然楊堅統治下的百姓生活比較富足,但是他的刑法十分嚴酷,常常株連無辜的人,使得民怨載道、張稱金孤苦無依的飄搖時,總在想著家仇,慢慢的才明白,原來這仇恨的根源在於楊堅,所謂的亂自上做,正式因為楊堅的猜忌楊堅的暴虐,才會有孟海公這樣的小人。這種想法,讓張稱金的心裏,一直埋藏著一個從未告人的秘密: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推翻楊堅建立的大隋朝,為爹娘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