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皇天原(1 / 2)

箭發如雨,無數翎羽穿梭在空中,煞是好看,濺落出的血光,染紅了戰士的雙眼。楊萬碩的三萬人馬被武安福的大軍突襲後方,頓時變成了無頭的蒼蠅,沒有經受過係統訓練,隨大流加入到義軍中的農民們在戰爭中暴露出了他們膽小的本性,哭爹喊娘,屎尿橫流,聲淚俱下,跪地求饒,楊萬碩便是再英明神武,也難以帶領這樣的士兵抵擋武安福的衝擊。更何況他的身前,還有剛渡過黃河激流的來護兒鐵騎,本以為必死的敢死隊被武安福的出現刺激的興奮無比,渡過河來的戰士躍上戰馬,一手揮舞長矛,一手攥緊盾牌,高聲唱起戰歌,也殺了過來。

“將軍,我們擋不住了。”趙懷義狼狽不堪的逃到楊萬碩的身邊,烏合之眾的義軍,已經七零八落,就算他們的數量是武安福軍力的三倍,戰鬥力卻不及武安福的三分之一。

“撤退。”楊萬碩知道事已不成,隻得壯士斷腕,帶上數百精銳的親兵,往洛陽逃去。

“哪裏走?”早有人看到楊萬碩的軍旗,橫刀立馬攔在前麵,正是張稱金,他這一次總算找到出戰的機會,一直在尋找對方的大將,果然叫他發現了。

“哪裏的娃娃,找死。”趙懷義大喝一聲,手裏的宣花斧劈頭砍下。

張稱金嘴角一瞥,手中金背魚鱗刀一撩,粘在趙懷義的斧杆上,刀順杆一劃,削向趙懷義的手指,趙懷義吃了一驚,連忙鬆手,張稱金刀勢一變,斜削而下,噗哧一聲,正砍進趙懷義的肩胛骨中。趙懷義慘叫一聲,倒落馬下,一命嗚呼。楊萬碩大驚,哪裏敢撩他鋒芒,轉身就逃。親兵奮力擋住張稱金,將他纏住。張稱金一時殺不出重圍,正焦急間,隻見一騎飛馬而來。一朵槍花絢爛迷人,槍頭閃爍處,楊萬碩應聲落馬,死屍栽倒在塵埃之間。

“姐夫好槍法!“張稱金惡鬥之際,竟然還有閑給武安福喊好。

楊萬碩和趙懷義兩員大將一死,本來就亂成一團粥的義軍更是變成一團散沙,大部分投降,少部分頑抗者,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剁城肉泥。當來護兒終於渡過黃河來,就看見武安福的一臉笑容。

“是你啊?”來護兒萬萬沒想到幫助自己的竟然是武安福。

“哥哥一向可好?”武安福心裏頗為感慨,一年多不見,來護兒蒼老了許多,本來英姿雄發的猛將軍鬢上竟然也有了白發。伴君如伴虎,武安福暗自慶幸自己能夠全身離開朝廷的內鬥,如今想來,昔日晉王府裏高談闊論深受信任的眾人,楊素橫死,楊玄感叛亂,宇文化及和來護兒因高句麗失敗而獲罪,蕭禹被貶,自己也為太子所陷,隻有裴矩虞世基還能保持住權柄。黃河一去不複回,人生又何嚐不是,若是能夠重新選擇,他們還會堅持當初的信念嗎?

楊玄感的眼皮猛烈的跳了兩下,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回望黃河,也不知道楊萬碩是否已經將來護兒拒在對岸。如果來護兒這個時候圍過來,後果不堪設想,看著樊子蓋的兩萬大軍重又逃回城去,楊玄感懊惱的想。

樊子蓋發現了楊玄感要撤退的意圖,不但不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楊玄感早點離開,反倒呆了兩萬人馬,連續三次從城裏殺出,每當楊玄感以為打敗了他,回身繼續收拾軍械,樊子蓋就又一次衝出來騷擾。如此三次,楊玄感隻覺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燒,他幾乎想放棄奪取潼關,殺入關中的計劃,就在這洛陽和樊子蓋一決勝負了。

“將軍,不好了。”楊玄感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一個渾身是血的楊萬碩親兵縱馬飛奔而來,帶來楊萬碩和趙懷義兵敗被殺,三萬人馬土崩瓦解的消息。

“氣死我也。”楊玄感渾身發抖,從最開始的一帆風順無數人前來歸附,聲勢一時無兩,到如今處處受製,冰火兩極的反差讓楊玄感暴怒起來,“武安福,我一定要殺了你。”

“玄感,且慢。”李密伸手攔住他,“事到如今,大勢已去,若不早退往關中,隻怕全軍就要喪在這裏。”

楊玄感被李密一擋,火氣稍微抑製一些,來護兒的人馬已經渡過了黃河,己方雖然還有十萬大軍,可是麵對來護兒武安福屈突通魏文昇的七萬多人和洛陽城裏的數萬大軍依然處於弱勢,如今的每一個決斷,都將影響最後的戰果。到了危急關頭,楊玄感終於完全的放棄了自己的主張,頹唐的道:“一切都聽大哥你的。”

不顧洛陽城裏樊子蓋的高聲謾罵和兩萬大軍的背後瘋狂追擊,楊玄感的十萬大軍再無十幾天前的洶洶氣勢,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向西逃亡而去。一路上,留下無數屍首,老弱者落在後麵,或被踐踏而死,或被樊子蓋追趕上殺死,在他的身後,武安福和來護兒一路,魏文昇和屈突通一路,緊緊跟隨。更遙遠一些的後麵,是宇文化及和楊義臣的大軍,這些隋朝的精兵強將,馬不停蹄,誓要把楊玄感扼殺在潼關以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