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二叔憤怒至極地一指堂叔,“嬸子,問恁兒子,問他幹啥啦?”
二奶奶還沒來得及問,院裏的二爺爺聽到屋裏“乒乒乓乓,稀裏嘩啦”有東西被打碎的動靜,並且還聽到二奶奶慌亂的說話聲,於是就慌慌張張跑了進來,一瞅屋裏亂了套:二叔怒氣衝衝臉色漲紅:堂叔像老鼠躲貓一樣瑟瑟發抖,二奶奶緊緊拽著二叔的手不撒。
“二子,咋啦咋啦?”二爺爺蒙燈轉向地問。
堂叔結結巴巴地問:“老二,恁說俺到底幹啥啦也不說,進門就劈裏啪啦給俺揍一頓,到底為啥呀?”
“是啊。為啥呀二子?”老兩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二叔喘著粗氣,就像見了仇人,死死地盯著堂叔。他瞅了二爺爺二奶奶一眼,於是就把龜本那次帶著鬼子來咱村的事,跟老兩口說了一遍。
“啥,是他幹嘞?”二爺爺一聽龜本是堂叔招來的,頓時火冒三丈,“你個小兔崽子。。。”二爺爺剛要動手揍堂叔,突然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堂叔一看逃跑的機會來了,猛地一竄,下了炕光著腳就往門外跑。
“往哪兒跑!”二叔一瞅堂叔要跑,丟下二爺爺一把拽住堂叔的後脖領子,順手抄起灶台上的一個擀麵杖,照著堂叔的腦袋“咚”就掄了下去,隻聽堂叔一聲慘叫,隨即仰麵躺到了地上,鮮血從他的天靈蓋“咕嘟咕嘟”冒了出來,嘴也跟著往外吐著血。
“啊!”二奶奶看到堂叔被二叔一擀麵杖打的腦漿崩裂,嚇得當場就沒了脈,也是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嬸子,嬸子。。。”二叔嚇得驚魂出竅,但他顧不上再追堂叔了,急忙掐老太太的人中穴實施搶救。二叔也懂穴位,掐人中,怕打前胸,一陣鼓搗,二奶奶總算蘇醒過來。
這時,二爺爺也醒了過來,靠在炕邊呆呆發愣。二奶奶睜開眼第一句話就說:“他爹,恁還愣著幹啥呀?趕緊報官呐。”
二爺爺傻了一樣站著沒動地方,隻是兩眼落淚,他沒想到二叔會把堂叔打死。他流了幾滴眼淚,看了一眼二叔,又望著二奶奶說:“報啥官?恁還想讓二子也死啊?”
二爺爺不說這句話還好,他這一說,二叔馬上就後悔了。此時他才真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情同手足?什麼叫一條血脈?他心裏暗罵自己狗爪子下手太狠,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給打死了。發生了這樣意想不到的突發之事,二叔想再挽回也無回天之力,隻能把他頭一低,等著二爺爺跟他算賬。
然而,二爺爺並沒有找他算賬,而是擦了擦眼淚出乎意料地說:“算啦,算啦,這事兒不能怨二子,有富他就該死!要不是他,咱村鄉親咋回遭那樣的禍災?他就是個討債鬼呀,咱也不知道俺上輩子造了啥孽,生下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