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憋啥?恁還有憋氣的時候?”郭文堂絲毫不給父親留半點情麵。
父親清楚,郭文堂這是在說氣話,可他也沒辦法,郭文堂是他老丈人,他能反口駁他?所以,隻好又把目光移到了郭茂彤身上。
“二叔,恁看,這不友河呢,已經走了。咱都知道,人死不能複生,您老就節哀吧。不過,恁都放心,這筆賬一定算在日本人身上,早晚咱們要討回這筆血債,血債要用血來償!”
“扯淡!恁說嘞輕巧,”郭文堂沒等郭茂彤說話,像搶頭等彩一樣就搶過話,冷冷地瞥了父親一眼,說道:“感情不是恁張家死了人?現在是俺郭家死人啦,俺能不難過?找日本人報仇,能不能討得了血債,那是以後的事兒,現在說有啥用?”
郭老大不能聽他爹說的悲傷,一說到傷心處,像頭驢似得,“忽”又站起來,轉身竄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罵著又要往外闖。
眾人一瞅,娘哎,老大又冒傻氣,慌了神兒,趕忙動手攔他,有抱腰的,有奪菜刀的,有拽胳膊的,還有抱腿的,死死地把郭老大攔住。
郭老大這麼一鬧,屋裏的空氣“刷”變魔術似的,比剛才又緊張了許多,如臨大敵一般凝滯。
“兄弟,恁就不能消消氣兒,恁咋不聽人勸呢?難道俺就能咽下這口氣?”父親說著,就奪郭老大手裏的菜刀。郭老大不給,拿刀的手往身後一躲,一瞪眼,另一隻手指點著郭文堂和父親“你,你,恁都是膽小鬼。。。”
“恁說誰呢?”郭老二一聽他大哥著了魔似得,竟敢連他爹也敢指責,“騰——”也站起來,瞪著眼說道:“大哥,恁這是幹啥?還嫌咱三叔家麻煩少嘞?再說,就憑恁一個生瓜蛋子。。。還想殺鬼子?不是二弟看不起恁,就憑你?要本事沒本事,要槍沒有,是他們的對手不?”
郭老大不想跟郭老二鬥嘴,氣呼呼又往外躥,大門撞得叮當響,跟正麵過來的賈萬田和三妮子撞了個滿懷。
剛才,三妮子在自家麥地裏幹活,聽說郭友河被鬼子兵給打傷了,慌慌張張就往郭友河家跑,跑到半道兒碰上賈萬田,就把郭友河的遭遇跟他說了,隨後,倆人一前一後就來了。
賈萬田一瞅郭老大氣勢洶洶地拿著菜刀,仿佛梁山好漢李逵那般氣勢,如此的嚇人。賈萬田腦子好使,他一看就猜出來了,郭老大這是要找日本人報仇。賈萬田不僅反應,手也快,上手就攔住郭老大。郭老大推搡著不讓攔,跟賈萬田廝打,賈萬田急了,“啪啪”兩招就製服了他。
啞巴趙江突然出現在麵前。他一推賈萬田,“咿咿呀呀”直說啞語,好像在指責賈萬田欺負人。
三妮子把啞巴推到一邊,啞巴一看三妮子推他,馬上坐到地上就哭鬧起來。路過的村民看到啞巴在地上哭鬧,還以為賈萬田和三妮子合夥在欺負他,但老頭子顧不上做任何解釋,一把就把郭老大拽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