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中午,三妮子,包子,四個舅舅對父親的事放心不下,又都來到我家。恰巧這時,大姑也進門。大姑見到二叔就心急火燎地說:“不好了二弟,恁大哥在龜本兵營被日本人給綁起來了,正拷打嘞。”
二叔十多歲時,大姑就嫁到了孟莊,成為米家之妻。其實,大姑跟父親是我親奶奶所生。由於我親奶奶去世得早,後來爺爺又續弦,娶了我現在的奶奶,我二姑跟我二叔是我現在的奶奶所生。今天大姑從給龜本做飯的鄰居曹清波口裏聽說,父親和那些保長都被抓到了孟莊,她有點兒不相信,於是就偷偷到指揮部往裏窺視,一瞅,嚇了一跳,果然父親正被拷打。於是她就飛奔到我家。
“他奶奶嘞龜本,還真讓俺猜中了,龜本狗日嘞真為偷襲的事兒在給俺大哥用刑,他這是在逼著小太爺跟他拚命!”二叔說著,就覺著胸腔裏的血液“呼呼”往腦海裏湧,罵著就要拿槍帶著幾個人去救父親。
大姑一瞅二叔拿槍,慌了,一把攔住二叔:“二弟,恁不能衝動,想好了營救辦法再去救人。”
“還想啥辦法?”二叔拿著槍,槍栓拉的“嘩嘩”響,大有一觸即發之勢,“等想出法子大哥早被他們打死了!”
奶奶最看不慣二叔急頭白臉這般蠻幹勁兒,她也急了,“啪”給了二叔一巴掌,氣呼呼地說道:“小兔羔子,從下恁就這德行,像猴兒吃了蒜似得,遇事就不能想好法子再說?著急有啥用?著急就能把恁大哥救出來?”
雖說二叔是個二百五,有時候六親不認,但他對奶奶還是挺孝順的,奶奶說話他不敢不聽,於是一屁股坐歪到椅子上,把他那張長著絡腮胡子的臉一甩,說:“娘,姐,俺大哥都這樣了,那恁說咋弄?難道就這麼幹等著?讓大哥活活被龜本打死?”
正在一家人焦急無奈的時候,街門一響一個女人進來,大夥限時已經,而後一看是梅兒。
今天一大早,梅兒聽說父親被龜本弄到了孟莊,她不知吉凶禍福,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早飯也沒顧上吃,安頓好多多就來了我家。當她聽了大姑的一番敘述,本來就懸著的心一下又提起多高。
梅兒瞅著一屋子人,慌亂,著急,不住地抓耳撓腮。她尋思著能有啥辦法把人救出來?想著想著,突然說道:“鐵錘,不行咱這樣,恁跟龜本來個兵不厭詐,看他能不能把人放出來?”
“兵不厭詐”包子肚子裏沒有多少墨水,他聽不明白梅兒說的“兵不厭詐”究竟何意,於是就問:“嫂子,恁說的兵不厭詐,是啥。。。意思?”
“這個俺知道,”二叔不知是真知道?還是慌亂之下就斷定梅兒說的就一定好使,隻見他一拍大腿,“梅兒的意思俺知道,就是製造一種假象,蒙蔽龜本。。。然後讓他被迫放人,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