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二鬼一聽,什麼?殺鬼閻羅把糧食搶走了?這可把侯二鬼驚得不輕,結結巴巴地說:“糟糕糟糕,這。。。這是怎麼搞的,殺鬼閻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來搗亂,這是不是。。。”說著“啪!”一個立正,“大佐,我也一起去,一定把殺鬼閻羅徹底消滅,把糧食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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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公所,二叔,包子,三妮子,賈萬田,還有我三個舅舅都正在院裏等著。他們一見父親帶著侯二鬼,木村來了,似乎出他們的意料,就見臉色頓然緊張起來,好像既為木村,侯二鬼的到來,事情會不會暴露擔心,又為父親該怎樣了結此事捏出一把汗。
木村殺氣騰騰地問:“殺鬼閻羅在哪裏?”
二叔說:“你們咋才來呀?人家殺鬼閻羅早都走了。”二叔說著,又假裝埋怨問父親:“大哥,恁走嘞時候俺不是跟恁說了嗎,讓恁快點兒叫龜本大佐派兵來抓殺鬼閻羅,這可倒好,恁一走就這麼長時間,天都這會兒了,乜(nie,邯鄲土語)還能不走?”
侯二鬼望著空蕩蕩的村公所,傻眼一般呆愣在原地。
停了好半天,侯二鬼這才翻過勁兒來,突然把矛頭指向了父親,氣急敗壞地埋怨父親,村長怎麼當的?給皇軍籌糧,殺鬼閻羅是怎麼知道的?
父親一看,侯二鬼要拿他出氣,不幹了,使出渾身氣力跟侯二鬼大聲吵起來。
二叔也看不過眼了,站起身仿佛想打架一般,氣呼呼地就說:“侯先生,恁說嘞輕巧,殺鬼閻羅那可都是土匪,俺聽說乜都有神氣兒,一現身雙手能打槍,一冒白煙兒就能遁地,俺們誰會那法術?俺們敢惹人家?再說,當初成立維持會嘞時候,俺讓恁發槍恁不發,說沒槍,今兒遇到這事兒,恁又埋怨俺大哥村長咋當的,恁說他咋當嘞?”
侯二鬼沒想到,糧食夢落空,二叔又給他一陣雷煙火炮,平日裏驕橫跋扈慣了的侯二鬼,頓時被弄得嘎巴了幾下嘴,說不出話來了。
其實,並非是侯二鬼沒有話說,他也不傻,他心裏清楚,二叔是穀口眼裏的紅人,穀口是誰?住邯鄲日本最高長官,要是得罪了他吃了瓜烙不說,有可能還會因此斷送了自己的前途。
木村好像跟侯二鬼想的不一樣,他哇哩哇啦不知說啥玩意兒?侯二鬼也沒心情給他翻譯,任他說了一大堆。
院子裏的空氣死寂一般凝滯起來。
侯二鬼突然又問:“張村長,今天發生的事是真的嗎?別你把糧食故意送給殺鬼閻羅,回頭再來糊弄龜本大佐,這事要是讓龜本大佐查出來,你可是要吃不了要兜著走的。。。”
“看你侯先生說啥呢?俺姐夫是那樣的人不?”大舅黑著臉不可一世地說:“恁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俺姐夫!”
在場的人誰也沒想到,大舅不知從哪兒學來的這句話,平時沒聽他用過,今天居然對號入座用到了侯二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