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清點了一下油桶,又對了對賬單,一數數量絲毫不差,於是高喊一聲:“開路!”
“走”父親鞭子一晃,一聲吆喝,馬車像一條長蛇陣,“呼啦啦”離開了站台。
二叔一屁股歪到馬車上,跟在父親馬車後邊掄起鞭子一聲吆喝,馬車順著進來的路線往出口走去。
就在這時,在馬車隊身後傳來一陣呼嘯聲,隻見一列火車風馳電掣一般掛著風聲從北邊開過來。
隨著導軌與車輪摩擦發出的“咚鐺,咚鐺”的響聲,二叔還沒回頭張望,就聽西邊突然傳來一陣吵雜的慘叫,緊接著就聽震天動地一聲巨響,再隨後就聽到房倒屋塌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響聲,把趕馬車的人嚇壞了,把父親他們,包括木村,蔡狗子在內,全都嚇得驚魂出竅。
“娘啊,咋啦?”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所有的目光投向了聲響的方向,一個個露出忐忑而又驚恐的麵色臉向西邊張望。
“火車咋啦?”
“那邊地震了?”
“不是,好像就是火車撞了。”
隨著人們驚恐的目光一陣慌亂,所有人透過另一條導軌上的車皮縫隙,一個驚心動魄的場麵赫然映入他們的視野。
原來,那列剛開過來的火車開的倒是挺快,可並沒有往南開走,而是順著岔道開進了前邊不遠的一個檢修間,火車頭把檢修車間撞得一塌糊塗,房頂刹那間砸在了火車頭上,火車輪子也脫了軌,房屋骨架散落成一片廢墟。
火車上的鬼子兵都被撞懵了,清醒一點的就探出頭往外張望。當他們看到火車頭被埋在一片廢墟下,頭頂上還晃晃悠悠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房頂,頓時嚇得呆若木雞。
再看木村,望著車皮那邊的情景早已嘴張的老大,那隻還有點兒視力的獨眼兒比他的嘴睜的還大,嘴唇顫抖著,驚恐地問:“發生了什麼情況?”
然而,二叔可沒木村那樣的表情,他像看西洋景似得,一邊故作驚訝,一邊說:“娘哎,這是咋啦?”
咋啦?二叔他比誰都清楚,三妮子,草上飛更是清楚。三個人都樂壞了,相互瞅瞅,那意思,撞得好!
發生的驚心的一幕,父親並不知道是二叔派三妮子做的手腳。二叔到哪兒都不忘鼓搗日本鬼子。剛才他讓三妮子假裝去解手,趁車站沒人注意就把道岔給它改了道,隨後就在道兒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殺鬼閻羅的名號。結果,事兒辦得挺順利,這列倒黴的火車一過來就出了大事故。
火車站發生列車脫軌造成癱瘓,龜本很快就知道了,還是尚力打電話告訴他的。尚力在電話裏說,殺鬼閻羅今天在火車站竟然把一列過路的火車給搞得出了大事,尚力大罵龜本,就是因為他遲遲未能剿滅殺鬼閻羅,以致養虎為患,讓膽大妄為的殺鬼閻羅居然跑到火車站給他捅了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