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真不用了。。。”宋指導員嘴一張一合,明顯氣不夠用,他望著二叔黝黑,倔強的臉忽然想起了梅兒,忍著陣陣劇痛擠出一絲笑容,慢慢地說道:“鐵錘,要是梅兒還活著該多好,將來你們兩個可以成為一對兒二革命伴侶,為國家生好多好多的兒子,好讓他們殺敵報國。。。”
“老宋,現在都啥時候了,恁還說這個?”二叔不想聽宋指導員提梅兒,因為梅兒的罹難他心上還紮著一根鋼針,他沒等宋指導員把話說完,就說:“老宋,恁甭說話,讓人把你抬回村。”
“來,我抬。”山邊說著,跟翠芝一起剛要下手,宋指導員突然頭一歪,慢慢閉上了雙眼。
“老宋,老宋。。。。。。”宋指導員剛才還在說話,轉眼就閉上了雙眼,這個跟二叔曾經爭過同一個女人的情敵,眼睜睜地在二叔眼前犧牲了,他怎麼還能把過去的往事記恨在心裏?他大聲呼喚,“老宋,老宋。”
宋指導員由於傷勢過重,還是沒能挺過來,離開了一起戰鬥的戰友。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二叔抱著宋指導員心如刀絞一般潸然淚下,他使勁晃著宋指導員,“老宋,恁不能死啊老宋,小太爺兒還沒跟恁鬥夠呢,恁就這樣走了俺不心甘,恁得給俺活過來,活過來呀。。。。。。”
二叔又一次被宋指導員感動了。第一次是龜本跟遠山聯隊彙合,在戰鬥中宋指導員把他推到了一邊,躲過了一顆子彈,那是第一次被感動。今天這是第二次。
再說敵群,鬼子兵在小野的指揮下,憑借武士道精神一次又一次地衝鋒,但一次又一次被擊退。
“八嘎!”龜本預感到大勢已去,舉目環視周圍想逃之夭夭,但慌亂之間忽然看到了他的迫擊炮。迫擊炮就在旁邊放著,沒有他的命令炮兵不敢架設,驚慌的臉上鎮定下來。於是,他命令小野指揮炮兵把迫擊炮架起來,準備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二叔殺紅了眼,遠遠地正望著龜本,突然發現龜本在指揮鬼子炮兵慌亂地架炮,他順手撿起一個犧牲隊員的槍向一個鬼子炮兵打出一槍,隨著“叭勾”一聲槍響,炮兵的腦袋一下頓時被子彈穿了個眼兒,鋼盔下頓然鮮血迸濺,鬼子兵應聲倒地。
草上飛也趁機“啪”打出一槍,也擊斃一個鬼子炮兵。
龜本,小野被兩個人突然打死兩個炮兵嚇得躲到土丘後邊。本來有數的幾個炮兵,轉眼就被草上飛,二叔打死兩個,他躲在一個土丘後邊,挺著濕漉漉散發著尿騷味兒的褲子,探著腦袋惡狠狠地喊道:“張有財,我一定要殺了你!”
“狗雜種,死到眼前還狂叫?閉上你的狗嘴,你的末日到了。”二叔高聲,反罵龜本。
黑子似乎也想罵龜本,但不會說話,隻能衝著龜本“汪汪汪”大叫,以發泄對日本鬼子的仇恨。
到了現在,龜本總算搞清楚了,這些年他一直苦苦圍剿的殺鬼閻羅,原來就是沁河村一幫老百姓,而這幫老百姓中讓他一直信任的一個人就是張有德。如今這個人搖身一變跟他成了敵人,居然敢跟他玩兒起了刀槍。。。。。。龜本回想起往事,他怎能不悔恨交加?又怎能不罵自己混蛋,被一個老百想忽悠了這麼長時間。
自從他來到鐵路西,這些年屢次遭到襲擊,發生了一件又一件,一樁又一樁讓他難於破解的偷襲,刺殺之事,原來都是父親和二叔他們所為。龜本徹底崩潰了,狗急跳牆一般再次揮舞起東洋刀,命令日偽軍衝鋒。
盡管龜本把嗓子都喊啞了,但鬼子兵們似乎都不想往前衝,散落在多個角落望望東西兩頭,一種不祥之感陡然在心頭升騰起來,恍惚之間看見死神正向在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