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江陵餘黨(1 / 2)

雖然田立義是太監,但越是太監越要講究葉落歸根,所以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銀錢,大部分都留了在老家曲周,一部分花在修橋造路上的善舉,另一部分則是在曲周置辦了好些產業。

隻是田立義雖然在曲周花出去一座金山銀山換來了無數產業,但是這些產業卻是交給了一幫親戚打理,每年年終這幫親戚都會告訴田立義一堆好消息和壞消息。

好消息是到處都看到天大的商機,隻要再追加幾百幾千幾萬兩銀子,就能賺到無數金山銀山,壞消息就是今年又虧本了,明年還得多投一些銀子,總而言之,曲周這邊就是一個填不滿的黑洞,這些年田立義也不知道填了多少銀錢進去,甚至連那些他名下的不動產都在親戚們的實際控製之下。

田立義人既然沒了,那麼姚玉蘭就決定徹底拋開曲周這邊的大包袱,所以上個月她帶著洪盛安等一幫人跑了一趟曲周,又是威脅又是恐嚇,軟硬兼施,用盡了無數辦法,終於把田立義在曲周的產業強行收回來再廉價發賣。

處理的過程之中自然是損失極大,有家店鋪田立義明明投了八百兩銀子進去,最後盤點下來的殘值卻是連兩百兩銀子都不到,倒是幫田立義具體打理店鋪的兩個窮親戚都起了大房子。

諸如此類的例子不計其數,有些產業姚玉蘭用打砸搶的辦法都奪不回來,幹脆就一把火燒個幹淨,在曲周也是打了好幾十架打傷了幾十人,甚至還殺了兩個貪婪到隻知道自尋死路的田家親戚。

即使是這樣的雷厲風行,姚玉蘭也隻是把田立義在曲周的大部分產業處理掉,還有一部分產業情況特別複雜,現在還在進一步處理之中,除此之外,田立義在山東的產業也全部出清了,在北京隻留了一座自住的宅子。

產業既然出清了,裏頭那幫田立義的親戚自然也被趕得幹幹淨淨,姚玉蘭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沒想到居然自己這番折騰能換來了整整兩萬五千兩銀子,而現在她很明確地告訴柳鵬:“弟弟,這兩萬五千兩銀子我已經帶到龍口來,姐姐借你兩萬兩銀子周轉,不要一文錢利息!”

柳鵬剛想說話,姚玉蘭就毫不客氣地說道:“把這筆銀子給我好好用著,咱們就是親姐弟一家人了,若是不肯拿,那咱們就是冤家死對頭了!”

姚玉蘭這麼說,柳鵬心底雖然是還迷糊著,但誰不喜歡雪中送炭誰不喜歡這樣的姐姐,他當即說道:“姐,姚姐,姚姐姐,我的好姐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親姐了,隻要弟弟我能活著,絕不讓姐姐受半點委屈!姐,這幾個月之中都發生了什麼事了?”

柳鵬覺得姚玉蘭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把兩萬兩銀子借給自己周轉,而且這還是姚玉蘭已經知道前麵那兩萬兩銀子被柳鵬挪用的情況,姚玉蘭還是毫不猶豫地把兩萬兩銀子砸進去。

這分開的幾個月之中,姚玉蘭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而現在姚玉蘭看著柳鵬的目光,就仿佛真是大姐姐看著自己從小照顧長大的小弟弟一般,她甚至用力捂住:“要不要聽聽姚姐姐的故事?”

柳鵬毫不猶豫地說道:“姐,我都聽你的,你講吧,我聽著!”

“好!”姚玉蘭現在是真把柳鵬當作了自家人:“別看姐姐嫁給了一個老太監當老婆,姚姐姐我的家世可顯赫著,我父親可是吏部主事。”

吏部主事,看起來象是個吏員,實際卻是正正經經的官職,而且還是正六品的要職,很多時候進士分發到六部第一個職務就是主事,做滿了六年主事考滿再外放出去當知府,黃體仁、陶朗先走的都是這個路子。

柳鵬不由對姚玉蘭的家世肅然起敬,又是好奇她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沒想到姚姐姐竟是出自名門!”

姚玉蘭搖了搖頭:“可我父親是張江陵提拔起來,等張江陵一倒台,就被打成了江陵餘黨,隨便找了個名目下了大獄,後來便死在了獄中!”

張居正一倒台,雖然現在的口徑都說當時的處理寬大無邊並無牽連,但是隻有當事人才知道有多少人受了城魚之殃,而姚玉蘭的父親就是其中的一位:“我們家也一並被抄家了,我娘帶著還在肚子裏的我進了教坊司。”

柳鵬對數字有點敏感,不由偷偷計算著姚玉蘭的年齡,這一算倒是算出了一些問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