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北海牛黎國(1 / 2)

如一團水銀般變幻不定的荏染,細長的、蛇一般扭曲的雙眼瞧著我們,做了個應該是“笑”的表情。

“幾隻螻蟻而已,那裏值得勞動大人您的大駕呢?交給小的們來辦就可以了。”

禺強滿意的“嗚”了一聲,斜著月輪般巨大的眼睛,瞟著蛩蛩、萄餘,還有剛爬出來的老虎羅羅。

“哈,差點把這三個貪生怕死的家夥給忘了。三個據說很牛B的靈獸,居然還擺不平五個四十出頭的小小人類?你們自己說,該怎麼處置?”

萬魚齊諳,海馬、海狗、海豹們紛紛低頭跪倒,沒一個敢喘氣兒的,更不要說開口給萄餘他們求情了。荏染也低頭靜默,大氣不敢出。

深海鱈魚扭頭看了看萄餘,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猛地轉過頭去,衝禺強深深叩首。

“鱈魚統領懇請北海的王、冰與雪的統治者、敬愛的禺強大人:萄餘、蛩蛩、羅羅三兄弟絕非貪生怕死之徒,必定是遇到了極大的抵抗,僵持至今,隻是還沒殺死這五人而已。還請大人明察!”

禺強輕蔑的看著前麵,壓根兒沒有理會這頭區區九十級的鱈魚統領。這種層次的統領,在他低級衛隊裏一抓一把,要不是看在它跑回來通風報信的份兒上,什麼時候輪到它在自己麵前說話了!

要是恭維的話也罷了,還是這種給逆徒開脫的話!

禺強沉默片刻,除了天上的流雲與飛揚的黑色大旗,在無一點動靜。

萄餘一臉的從容,仰起扁平的頭來。一絲狡黠的光芒在眼中閃過,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這家夥,鐵定在打逃跑的主意了。

“萄餘拜見禺強大人。這五個人類,等級雖低,實力非凡,更兼有水母妖姬相助,實在是不好對付啊!”

禺強似乎才發現了水母妖姬,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阿,水母妖姬!就是南海神不延,不延那個什麼的座下上古海獸之一嘛?真是幸會,幸會阿!”說著衝水母妖姬擠牙膏似的擠出個笑臉,看得我牙根直癢。水母妖姬著頭蠢水母,居然聽不出來諷刺的意味,還彬彬有禮的點頭施禮,巨大的牛肝菌般的頭顱微微晃動,發出一如既往地嗡嗡聲。

禺強掛著戲謔的笑容,側耳聽著,忽然哈哈大笑,頓時魚兒們鍾鼓齊鳴,大海也泛起潔白的泡沫,翩翩起舞,為禺強助興。

“哈!你們聽到了沒,聽到了沒?它居然在替那個南海之神,那個不延胡餘,向我問好,向我問好呢!阿哈哈!”好容易止住笑容,刺耳的鍾鼓聲也終於靜了下去,禺強哄小孩子似的,慰問智障兒童似的,湊近水母妖姬,問道:“那,你回去之後,也替我轉達對南海胡神不延老弟的慰問之情吧!畢竟,這麼多年來,我們四海海神天各一方,雖說我北海、東海二神,乃是嫡親,來往多了點,但是南海不延……不延什麼來著,哦,不延胡餘,還有西海那個……啊啊,這些番邦夷人的名字,真不好記阿!他們,可就受了冷落啦!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遇見他們了。聽說他們好像,好像阿是!別說我亂說哦!站在蚩尤一方了。嘿,我真是盼望極了下一次的相聚呢!”

水母妖姬微微發楞,不知道這位貴為天神、封疆萬裏的家夥滿嘴在噴些什麼。我可就忍不住了,拎出流沙巨斧,瞄準這位為老不尊的家夥的腦殼就扔了出去。

“大膽!”荏染幻化成玻璃紙一般薄、一般透明的緞帶,倏的把飛到半途的流沙卷下。“卑微的、墮落的人類,什麼時候,你們才能不用偷襲這種可恥的手段呢?”

我冷笑,“哼哼,偷襲?可恥?的確阿,偷襲可恥。不過,比起你家主子那種罵人不吐髒字,我真他媽覺得自己像羔羊一樣純潔。”

荏染臉色忽的變綠了,禺強的臉色,則像地底下買了幾千萬年的煤球一樣烏黑。禺強龐大的身體微微抖動了一下,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睛——如果有那麼大的銅鈴的話——盯著我,牙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來。

“卑微的雜種阿,以下犯上的混球!我該怎麼處置你們,才能消我北海大神心頭之憤呢?殺死你們?捏死你們就跟捏死螞蟻一樣容易啊!讓你們這麼死去,這麼痛快的死去,豈非是便宜了你們?不能啊,我要你們在北極地獄的寒冰烈火中,永世不得超生!”

啊啊,還好是寒冰烈火,不是“冰火兩重天”啊!

黑色大旗猛烈的搖動了一下,我還以為他要對我出手,急忙運氣鏡花水月,水係感知看到的劇烈的水係能量波動,卻從四麵八方襲來,瞬間封死了水母妖姬數十條觸手,接著一隻最長大的、射日神箭一般的白色光柱,隻射向水母妖姬的身體。我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珠痕兒滿臉的淚痕,鏡花水月全力發動,卻隻覺得一股巨大的、霸道無比的水係靈力瞬間擊垮了淺橙色的旱係靈力,仿佛一萬隻蜜蜂在蜇腦袋,抱著頭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