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平安亂(一)(1 / 2)

清晨,海上飄來淡淡地薄霧,把整個平安島籠罩在一片白色的霧靄中,清新的海風帶著絲絲鹹味,天一亮,整座島嶼仿佛都活了起來,人們紛紛走出家門,慶幸著自己又活過了一晚。

這裏是平安島最貧窮的街區之一,隻有那些潦倒的酒鬼或者年老色衰的妓女才會聚居在這裏,這些人大多隻能從事一些最低賤肮髒的工作,用來換取一點點維持生存的食物,就連那些小流氓,也對這裏不屑一顧,所以相對的,這裏反而成了較為安全的所在。

當然,這種安全也是相對的,一覺醒來,人們常常能在暗巷中發現幾具赤裸的屍體,不過他們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甚至連看上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反正過不了多久,那些負責清理屍體的背屍人就會把屍體處理掉。

不過今天這裏的氣氛卻有些古怪,天剛蒙蒙亮,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就氣勢洶洶的把整個街區封鎖了起來,嚇得那些正準備出門的人紛紛躲回了家裏,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生怕惹惱了他們,招來禍事。

埃蘇恩現在非常的憤怒,以至於他那高大的身形都在微微顫抖,因為就在昨晚,他最親信的手下之一,同時也是他的遠房表弟馬克,帶著一群手下去抓兩個逃跑的奴隸,就再也沒有回來,直到今天早上,他冰冷的屍體被人發現,赤裸裸地躺在無人的暗巷中。

他一邊聽著屬下的報告,一邊用右手緊緊攥住佩劍的握柄,他握得是那樣緊,手背上青筋畢露,甚至連骨節都顯得發白,連他身邊的護衛都不敢過於靠近他,因為他們害怕他會突然拔劍砍過來。

幸好,他的理智還在,所以他隻是把那幾個侮辱馬克屍體的酒鬼扔進了海裏了事,沒有人在意這些人的生死,所以大家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馬克死得並不痛苦,從他腦後那個可怕的傷口就能看出,他顯然是在一瞬間就被人幹掉了,隻是讓人奇怪的是,在他的胸前,還有一處瘀傷,對方似乎手下留了情,這讓負責檢驗屍體的人大惑不解。

他的致命傷看起來明顯是被人從身後偷襲造成的,而且這一擊立刻就要了他的命,既然如此,對方為什麼要在胸口補上這麼一下子呢,難道凶手有兩個人?

至於跟隨他一起出來的那十幾個手下,更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埃蘇恩不喜歡這樣的局勢,他感覺自己似乎嗅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可是卻不知道從何而來,這讓他更加的暴躁起來。

劉越對此卻一無所覺,他畢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監控整座島嶼,更何況,馬克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類似路人甲或者宋兵乙式的人物,他隻是有些奇怪,埃蘇恩居然沒有來找他,就算不開戰,難道連場麵話都不說一句就算了,這實在不符合埃蘇恩一向的風格。

此時他正坐在呂特爾的床前,看得出來,這位昔日的真理之門的治安小隊長,這段時間以來吃了不少苦,不但黑瘦了許多,身上還遍布傷痕,劉越注意到,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鞭痕。

呂特爾休息了一晚,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隻是還有些虛弱,需要臥床靜養一段時間,見到恢複了本來麵目的劉越與柯林斯,他不禁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原來自從那日逃出治安署之後,他與西索兩人便踏上了逃亡之旅,普萊斯公國與洛山達教會分別將兩人列為通緝犯,這讓他們在東土幾乎寸步難行,萬不得已之下,他們便想到了平安島這個傳說中罪犯的樂園。

不幸的是,高昂的船票令他們望而卻步,而兩人一貫所受到的教育,也使他們無法做出偷盜之類能夠快速聚斂財富的勾當,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可思議,兩個通緝犯,卻不肯做出絲毫觸犯法律的行為。

於是,萬般無奈之下,他們想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那就是——偷渡。

他們打聽到,有一艘販運奴隸的黑船即將前往平安島,兩人便乘著夜色混進上了船,幸運的是,無論是水手還是奴隸,居然都沒發現船上多了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兩人混跡在奴隸之中,打算到了島上再想辦法逃脫。

原本他們的計劃還很順利,可不巧的是,埃蘇恩恰好是這船奴隸的買主,馬克就是替他來收貨的,按照規定,每個奴隸都必須在背部烙上主人的印記,他們怎麼肯讓別人在自己的背上打上這個屈辱的記號,所以兩人乘著看守不注意,便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