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糖叫的實在淒涼,不過對獨孤鴻意義不大,但稍稍尋思一下,獨孤鴻還是揮手讓車夫停下了車,對於此行任務,他心中已有些計較。
大理入川的古舊棧道上,一個大大的裂口便出現在路當間,兩匹馬嘶叫著,奮力拖著已經一半傾倒在道外的車廂,它們不能不奮力,否則就連同車廂一起被拽下去了。
那一望無底的深淵裏,似乎還能看到,那促不及防跌落下去的馬夫在山間翻滾的身影。
兩匹馬雖然奮力,它們的蹄子,卻在緩緩向深淵滑去,嘴裏的叫聲也越來越哀戚,不過,它們的聲音比起牛皮糖來,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以粘人為容纏人為樂吐口水為生的大理玩家,此刻用兩手扒住了懸垂的車廂門,身體吊在半空,正自麵色如土,涕淚橫流,聲嘶力竭:“天地大俠,救命啊~~~我有恐高症!”
那一聲聲呼喊,在峽穀間回蕩,當真如那悲鳥號古木,子規啼月夜,讓人不由自主寒毛倒豎背心發滲。
這種情況叫做車難,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但基本上能碰上的玩家,回頭都可以去買彩票了,對此第六夜公司的解釋是,天有不測風雲,人生的大起大落來的就是這麼快,這才是最刺激的地方亞。
搖搖頭,獨孤鴻從懷裏扯出一條飛爪,把近乎屁滾尿流的牛皮糖拉上來了。
就在牛皮糖得脫大難的一瞬間,兩匹悲嘶一聲,同那馬車一起,被扯下了幽幽深淵。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瞅著馬車跟馬由大變小直至不見的身影,牛皮糖連連慶幸,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恐高症。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獨孤鴻於是讓牛皮糖上了自己的馬車,嗯,當然,盛惠六十金。
就算發生了這種事,車廂裏,牛皮糖依舊死性不改,隻是口中一曲蜀道難換成了滔滔之水連綿不絕,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獨孤鴻對此毫不在意,任他滿口胡柴,繼續練自己的內功,賞自己的風景。
這卻益發加深了牛皮糖的景仰,抱定了自己的主意,這還是第一位,能在他纏人攻勢下無動於衷的,高手不愧是高手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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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路,成都府,春熙路,八角樓。
顛簸的三天馬車之後,獨孤鴻牛皮糖總算來到聞名遐爾的成都天府。
坐在成都最著名的街道的最知名的酒樓上,看著對麵的朱門大宅石獅楹聯,那裏,就是已在四川綿延數百年的唐家府第了,隻看那府第的規模氣勢,楹聯上所書“理宗以來世族,川陝有數人家”絕非虛言。
在唐家宅院與八角樓之間,人流川湧,熙熙攘攘,熱鬧非凡,這裏是整個成都最繁華的地方。
雖然如此,與大理相較,還是一眼就能看出當中區別——這裏的人走路是慢吞吞的,這裏路邊擺攤的,最喜歡的似乎不是賣東西,而是跟買家侃大山,擺龍門,現實裏的民間習氣,竟被硬生生搬到遊戲裏來了,對江湖設計者的感歎,就不多說了,再說都俗了。
八角樓上,窗邊某座,獨孤鴻拿眼瞅著唐家,便喝茶便思索,這個任務究竟要從哪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