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凡聞聲回頭一望,就見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男子,在四名家丁的簇擁之下,正自向著飛舟踱步而來。
這青年男子約有二十上下,身形修長麵色白皙,複再加上一襲錦絲長衫,乍一看去,倒也有幾分瀟灑之態。但一雙微眯的桃花眼和此刻因冷笑而翹起的薄唇,卻給人一種輕浮自大之感。
見這青年男子一步三搖向著飛舟走來,綠衣侍女急忙轉身相迎:“不知馬公子大駕光臨,未能遠迎,還望海涵!”
而被喚作王管事的老者見這青年到來,亦是對著江若凡微一拱手,便向其迎了上去:“我道一早為何喜鵲歡鳴,原來是有貴客臨門!馬公子莫非也要前往赤霞州?”
見綠衣侍女和王管事均向自己迎了過來,這馬公子下頜高揚,眼含蔑視地瞥了江若凡一眼,而後方自開口說道:“不錯,正是如此!昨日家尊請來的六品丹師,要親自為本公子煉製一爐‘凝元丹’,不過尚缺一味煉製此丹的主輔之材‘吸星草’,故而本公子準備到赤霞州去尋購幾株!”
“馬公子當真好機緣,竟然能得六品丹師親自開爐煉丹,委實是羨煞小老兒啊!
隻是那吸星草極為罕見,唯有在那赤霞州的‘蒼瀾澗’中,每百年方能采出數根成株。原本商行之內尚藏存兩株,但數日前,卻被一個豪客盡數買走。
此番商行飛舟前往赤霞州運送貨物,小老兒便得大掌櫃親囑,亦要尋購幾株這吸星草。馬公子,不若此番,就讓小老兒為之代勞如何?”
聞聽這馬公子欲往赤霞州,乃是為了尋購吸星草,王管事一番恭維過後,委婉地提出了代為尋購之意。如此於無形當中,非但可以化解其與江若凡的座位之爭,待這吸星草購回之後,還可為商行賺上一大筆差價,可謂一舉兩得。
“這老者做事委實圓滑,難怪能夠擔任‘管事’之職!”
聽得王管事一番話語,江若凡不由心中讚歎,而對於馬公子剛剛的囂張之言和蔑視的眼神,卻是根本不屑理會。既然有這王管事出麵化解此事,江若凡自是不會在這人地兩生之處徒生事端。
卻不想王管事話音甫一落地,這馬公子便自傲然一笑:“這‘凝元丹’乃是本公子破境之用,又豈容有半點馬虎?且府中丹師已然有囑,這吸星草必為上品,方能使得爐開丹成,藥效足具!
王管事既然言稱代勞,那麼本公子問你,你能否保證此番前去赤霞州,就定然能尋購到那上品吸星草?若是不能,豈不是要耽誤本公子的大事!”
馬公子此言一出,王管事頓時一愣,麵上不由露出尷尬之色。
隻因這吸星草本就罕見,而上品吸星草則更是極難得遇,此番前往赤霞州,若說憑借自己數十年積累的人脈,尋購幾株吸星草應是不難,但能否尋購到那上品之材,卻委實沒有半分把握。
這聚源商行如此底蘊,而王管事身為商行管事,地位亦屬高層,在這府城之內,甚少有人敢對其於言語之上,此般的肆無忌憚。
這馬公子敢於如此,皆因其父乃是這慶雲府府主的內府總管。
俗語說“官大奴狂”,其父身為一府之主的內府總管,在這府城之內,不說呼風喚雨,但亦是無人敢惹。而這馬公子則更是依仗父勢,一向處處橫行,因始終並未真個得罪背景強大之人,更令其狂傲之氣與日愈甚。
“府主內府總管之子?”
聞聽耳中綠衣侍女尋機傳來的傳音之語,江若凡不由淡淡一笑。
說到底,這馬公子不過就是一個家奴之子,江若凡當然不會自貶身份與之口舌相爭,是以聞言之後便自站過一旁,靜觀王管事如何處理此事。
卻不想就在此時,那馬公子身後的四名家奴,卻是盯看了江若凡片刻過後,齊齊走了過來。
待行至江若凡身前,其中一個臉生橫肉的家奴冷笑說道:“哎,你小子沒聽到這最後一個座位我家公子要了嗎,為何此時還站著不走?
看你小子麵生的緊,多半不是這府城中人,自是不曉得我家公子的威風!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哼哼……”
聞聽這家奴出言不遜,江若凡星目一寒,正欲開口之際,那王管事卻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家奴,而後麵色一沉對馬公子說道:“馬公子,你想必知曉聚源商行的規矩,入得商行皆為貴客!你這幾個家奴,是不是有些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