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色愈來愈深,一股難言的壓抑,開始逐漸在戰隊當中彌漫開來。且隨著腳下那仿佛到了夜晚愈顯炙熱的地麵,每個人的心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種強烈的不祥之感。
雖這黎商乃是六階聖王強者,修為至此,不說足以縱橫大陸,但能夠將之羈絆、甚至令其身隕之地,簡直是屈指可數。
可這如同煉獄一般的極北之地,卻正是其中一處!
正因如此,隨著時間流逝,當這種壓抑與不祥之感,如同頭頂那黑壓壓的浮雲一般籠罩整個戰隊之時,整夜凝望東方未嚐一動的金獅戰將,終於神情凝重地轉過身形,將目光望向了江若凡。
“若凡,還有不足一個時辰便已天明,黎商卻始終未能身返!若是你我此時位置互換,你又當如何決斷?”
此言入耳,江若凡不由心中一聲暗讚。
想那古晨與黎商兩大聖王,跟隨金獅戰將麾下已是整整二百餘年,三人不知同曆了多少風雨,共經了多少生死,此中感情,絕非外人所能盡明。
此番黎商聖王沿峰探路破空東去,竟赫然一夜未返,以之強大修為戰力,出現此般情形,多半亦是凶多吉少。
盡管金獅戰將麵上古井無波,但一直站在身側的江若凡,卻是自其始終向東凝望的眼神中看出,那目光之內,到底含蘊著怎樣的一種擔憂和焦急。
正所謂:當事者迷,關心則亂。
金獅戰將雖為八階絕世聖王,但畢竟非是那魔道之修,又怎能心無所掛,盡拋世情?
是以此時,其表麵看去鎮定萬分,但實則內心深處,不說方寸大亂,但那種擔憂與焦急,卻是比之任何人都要強烈。
而其身為此行首腦,之所以會於此時問詢江若凡,非是心中沒有決斷,而是怕自己受到負麵情緒的影響,進而決策失誤累及眾人。
複又加之江若凡非是獅族之修,與那黎商聖王僅隻此行甫識,所謂旁觀者清,看待此事,自是沒有情感摻雜。
故而此行九百餘人,金獅戰將卻單單就此事問詢修為最低的江若凡,非因二人之間的特殊關係,而是據情相問,以求客觀。
身為絕世聖王,竟仍能如此謙謹,此點,正是江若凡聞言之下不由暗讚之因。
“若與元伯位置互換……”
其實那黎商聖王一夜未返,江若凡已然早有揣測,但此刻聞聽金獅戰將鄭重相詢,不由複又思忖了片刻,方自抬目說道:“陽伯,如果若凡揣測無錯,此座巨峰東方盡頭的情形,應與古晨前輩於西方所見景象相差仿佛。
而黎商前輩直至此時仍未身返,恕若凡冒昧直言,恐怕多半已是身遭不測!
又因此番戰隊一路向北,特別是近七日的行程,在那織繞的熔岩河流阻隔之下,根本沒有第二條道路可以選擇。
在此般情形之下,如果若凡身為此行首腦,唯有兩種決斷。
一者,此行就此作罷,先自護送戰隊折返來時的山脈之頂等候,而後複再重至此地,隻身向東搜尋黎商聖王;
二者便是待天光明亮整隊出發,自此地沿著巨峰一路向東,待行至巨峰盡頭之後明察地貌,以戰隊之威繼續破險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