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魔戒-魔戒遠征隊(1)(2 / 3)

“晚餐開始啦!”比爾博大喊。眾人的驚恐立刻消失於無形,之前還驚魂未定的人們拍拍衣服,立刻站了起來。晚餐十分的豐盛,每個人都可以盡享佳肴美點。唯一不在此用餐的隻有另外一群參加特別家族宴會的人們。這個宴會中的宴會是在樹旁的大帳棚內舉辦的。獲邀的來賓隻有一百四十四人(哈比人也稱這個數字為十二打,不過不太適合用在人身上);這些賓客都是從比爾博和佛羅多的親戚中挑選出來的,另外還有一些沒有血緣關係的特別密友(像是甘道夫)。這裏麵還包括了許多年輕的哈比人,他們都在父母的同意之下前來參加宴會;哈比人一般來說對小孩熬夜的要求都會比較通融,特別是有機會填飽他們肚子的時候更是好說話。要養大哈比小孩得花上不少的夥食費哪!

私人宴會中有很多巴金斯和波芬家的人,另外也有許多圖克家和烈酒鹿家的成員。還有幾名葛盧伯家人(比爾博曾祖母的親戚),幾名丘伯家的人(比爾博圖克家係的曾祖父那一係的親戚),還有幾個布羅斯家、博格家、抱腹家、獾屋家、健體家、吹號者家和傲腳家的人。這些人裏麵有些已經算是非常遠房的親戚了,甚至有人以前從未踏足哈比屯,一輩子都居住在夏爾的偏遠地區。當然,巴金斯家裏麵的塞克維爾一係也沒有被怠慢。傲梭和他老婆羅貝拉也都有出席。他們不喜歡比爾博,對佛羅多更是恨之入骨。但是華麗的邀請函是用金色的墨水所撰寫的,這種殊榮讓他們覺得難以抗拒。另外,他們痛恨的這位比爾博多年以來可都是以美食著稱,他的餐點可算是鄰近地區的奇觀之一。

這一百四十四名賓客都盡情的享用豐盛的晚餐,不過眾人都悄悄的擔心餐後主人冗長的演說。(這是不可或缺的一項節目)他每次都會吟唱一種他稱為詩歌的東西,有些時候,在多喝了一兩杯之後,他會開始絮絮叨叨的描述那段神秘的冒險。至少到目前為止,客人們並沒有失望,這的確是頓前所未見的大餐,餐點的本身已經逼近了娛樂的極致:質精、量多、種類齊全且味美。接下來一周附近的人們幾乎都飽的沒辦法吃東西;不過,由於比爾博之前的大量采購,附近的店主也都已經傾囊以售,反正也沒東西可以賣;所以還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麵。

在大餐終於告一段落之後,就該是演講的時間了。反正大多數的賓客現在也已經酒足飯飽,對於冗長的演說有很強的抵抗力。這段過程是被他們稱作“打發時間”的節目。他們紛紛啜飲著自己最喜歡的飲料,品嚐著美味的甜點,早將之前的擔心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們準備傾聽世界上最無聊的演說,更可以在每個換氣的間奏大聲歡呼。

“親愛的同胞”,比爾博站起來,開口道。“注意!注意!注意!”會場的眾人紛紛大喊著提醒彼此,卻沒多少人真的安靜下來。比爾博離開座位,走到那棵裝滿了燈飾的大樹底下,爬到擺在該處的椅子上。油燈的光芒照在他紅光滿麵的臉上,絲質外套上的金扣子也跟著閃閃發光。會場的眾人都可以看見他一隻手插在口袋,另一隻手揮舞著。

“親愛的巴金斯家人們,波芬家人們,”他繼續說道,“還有親愛的圖克家人們、烈酒鹿家人們、葛盧伯家人們、丘伯家人們,還有布羅斯家、博格家、抱腹家、獾屋家、健體家、吹號者家和傲腳家的家人們。”

“是一雙傲腳家啦!”帳棚的角落有一名老哈比人大喊。當然,他就是傲腳家的人,這家夥的確有一雙又大又毛絨絨的腳,還都擱在桌子上。難怪他要藉機找碴出出風頭。

“傲腳家人們,”比爾博重複道。“還有我最親愛的塞克維爾巴金斯家人們,今天我終於可以誠心的歡迎你們回到袋底洞來。今天是我第一百一十一歲的生日:我今天是一一一歲的人了!”“萬歲!萬歲!祝你福壽綿延!”聽眾們大喊,紛紛用力的敲著桌子慶賀。比爾博的演說太精彩了。這才是他們喜歡的演講:短小精悍。

“我希望諸位今天都和我一樣高興。”底下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大聲呼喊“沒錯”(和“還沒過癮哪!”的呼聲都有)。喇叭、號角、風笛、長笛以及許多其它的樂器紛紛響起。之前也提到過,宴會中有許多的年輕哈比人,此時他們更是紛紛拉起了響笛炮。大多數的爆竹上都印有“河穀鎮”(譯注一)三個字。雖然哈比人對這三個字一無所知,但他們都同意這是相當不錯的爆竹。這些爆竹上都裝著小小的樂器,都可以發出悅耳的音樂來。事實上,在帳棚的某個角落,有一群年輕的圖克和烈酒鹿家的小孩以為比爾博叔叔已經說完了(因為他把重要的東西都講完了),所以紛紛開始點燃爆竹,讓它們的樂聲構成美妙的交響樂。艾佛拉·圖克和美麗拉·烈酒鹿小姐甚至還拿著鈴鐺跳上桌子,開始跳起激烈、活力充沛的鈴鐺舞來。

但比爾博並沒有說話。他從附近的一名年輕人手中搶來一把號角,使勁的吹了三聲。眾人的喧鬧這才安靜下來。“我不會耽擱各位太久的時間,”他大喊。所有的聽眾都情不自禁的歡呼。“我把你們都找來是有目的的。”他說“目的”這兩個字的口氣十分特殊,現場一時間陷入死寂,還有一兩個圖克家的人緊張的豎直了耳朵。

“沒錯,有三個目的!第一,是告訴你們我非常的喜歡你們,和你們這些好人一起度過的一百一十一年實在太精彩,也太短暫了。”眾人響起如雷的掌聲。

“你們其中有許多人是我想要認識,卻沒有機會深交的;另外則有許多人值得我投入更深的感情。”這段話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由於太過難懂,四下隻傳來零星的掌聲。眾人的小腦袋都在拚命轉動著,希望能夠搞懂這段話是褒是貶。

“第二,是為了慶祝我的生日。”眾人再度歡呼。“我應該說是‘我們’的生日。因為今天當然也是我的繼承人佛羅多的生日。他今天成年,也終於獲得了繼承我家業的資格。”有些長輩高興的鼓掌,年輕人則是開始起哄,大喊“佛羅多!佛羅多!佛羅多萬歲!”塞克維爾一家人則是皺起眉頭,試圖要搞懂所謂的“繼承家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兩人的歲數加起來一共一百四十四。我邀請的賓客人數也正是為了符合這神秘的數字:請容我使用十二打這個說法。”沒有人歡呼。這太可笑了。許多客人,特別是塞克維爾一家人都覺得受到了羞辱。他們沒想到自己竟然是被邀請來充數的,好像用來塞箱子的填充物一樣。“是唷,十二打!還真是會選字哪!”

“如果各位容許我回憶過去的話,今天也是我乘著木桶逃到長湖上伊斯加的一甲子紀念日。我當時太過緊張,根本忘記了當天是我的生日。我那時隻有五十一歲,生日對我來說似乎沒什麼重要的。不過,當年的宴會倒是十分的精彩,隻可惜我那時正好重感冒,無緣享受。我記得我那時隻能說‘都謝大嗲’。這次請容我清清楚楚的說完:多謝大家來到我這個小宴會。”四下一片寂靜。他們都擔心比爾博馬上會開始唱歌或是吟詩。為什麼他就不能夠閉上嘴,讓大家向他敬酒呢?出人意料之外的是,比爾博並沒有唱歌或是吟詩。他沉默了片刻。

“第三點,同時也是最後一點,”他說,“我在此要做一個宣布。”他在“宣布”這兩個字特別放大音量,還勉強保持清醒的人們紛紛為之一震。“我很遺憾必須這樣做,如同我之前所說過的一樣,這精彩的一百一十一年實在太過短暫了,但也該告一段落了。我要走了。我會立刻動身!有緣再見!”

他跳下椅子,隨即消失了。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陣強光,所有的賓客都感到一陣目眩。當他們張開眼睛的時候,比爾博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百四十四名吃驚的哈比人就這樣張口結舌的坐在位子上。傲多·傲腳老伯氣的不停跺腳。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所有的巴金斯家人、波芬家人、圖克家人、烈酒鹿家人、布羅斯家人、博格家人、抱腹家人、獾屋家人、健體家人、吹號者家人和傲腳家人在同一時間開始大呼小叫。

大家都同意這個玩笑實在沒有品味,客人們都應該再喝些東西,吃吃甜點來消消氣、壓壓驚。“他瘋了,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這句話多半是在場人最常聽到的評語。即使是最具冒險精神的圖克家人(隻有幾個例外)也覺得比爾博這次的行徑真是荒唐。這時,大家還都天真的以為,他的失蹤不過是場鬧劇而已。

不過,羅力·烈酒鹿可沒有這麼確定。即使他年紀很大,肚子又裝的太滿,但這都沒有影響到他的判斷力。他對他的媳婦愛斯摩拉達說:“親愛的,這其中必定有鬼!我想他體內瘋狂的的巴金斯血統一定又開始作祟了。這個老笨蛋。管它的,他又沒把食物帶走!”他大聲的叫喚佛羅多再給大家倒杯酒。

佛羅多是現場唯一不發一語的人。他在比爾博的空位旁邊發呆了半晌,對眾人的評論和質疑置之不理。即使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他還是覺得這玩笑蠻好玩的。看見客人們這麼驚慌,他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但同時,他也覺得十分的不安,在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敬愛這名長輩。大多數的客人繼續吃吃喝喝,討論比爾博的怪異行徑,但塞克維爾一家人卻早已氣呼呼的離開了。佛羅多自己也沒有什麼心情繼續飲宴,他下令再多送上些酒。自己悄悄的將杯中酒一仰而盡,遙祝比爾博身體健康,接著一聲不響的溜出帳棚。至於比爾博這家夥呢,早在他口沫橫飛的演講時,他就已經開始玩弄著口袋中的金戒指:這正是他秘密收藏了多年的魔法戒指。當他跳下椅子時,他立刻戴上這戒指;從此以後,哈比屯的人們就再也沒有見過比爾博的身影。

他無聲無息的走回家門口,臉上掛著微笑,靜靜的聽著帳棚和宴會其它場地所傳來的笑語聲。然後他才踏進家門。他脫下了為了宴會而穿的禮服,用幹淨的紙張將他華麗的絲質外套折好,包起來。然後他飛快的換上一套舊衣服,腰間係上一條用了好多年的皮帶。上麵掛著一柄插在黑皮鞘內的短劍。他打開一個充滿驅蟲丸味道的上鎖抽屜,拿出一件連帽的舊鬥篷。比爾博收藏它們的樣子彷佛這套衣服價值連城,但實際上,這套衣服不隻滿是補丁,連原來的顏色都褪的看不太出來了。旁觀者最多隻能猜到這件衣服原來是深綠色的。這套衣服似乎對他來說太大了些。接著,他又走進書房,從一個大保險箱中拿出一個被舊衣服包著的包裹、一份皮麵的抄本、一個漲鼓鼓的信封。他將那抄本和包裹塞到旁邊一個快滿的大袋子裏麵。他接著將金戒指連著練子放進信封內,順手將封口黏了起來,並且在收件人的位置上寫下佛羅多的名字。一開始他將這信封放在壁爐上,隨即又將它塞回口袋裏。此時,大門打了開來,甘道夫麵色凝重的走進來。

“你好啊!”比爾博說。“我還在想你會不會出現呢。”

“我真慶幸你現在沒有隱形,”巫師回答道,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我想要跟你說幾句話。這次你應該覺得一切都完全按照原先的計劃進行了吧?”

“是的,沒錯,”比爾博說。“不過那陣閃光倒真是出人意料,連我都嚇了一跳,更別說其他人了。我想這是你的神來一筆吧?”

“是的。你這麼多年以來都聰明的隱藏了戒指的秘密,我認為應該給你的客人一些理由,讓他們可以解釋你消失的原因。”

“差點就壞了我的大事呢。你這老家夥還真是多事,”比爾博笑道,“不過,我想,像往常一樣,你永遠都知道正確的作法。”

“沒錯,可是也隻有在我知道一切線索的時候。對這整件事情我就沒有那麼確定了。現在是最後的關鍵。你的玩笑也開了,親戚也惹毛了。更讓整個夏爾地區有了茶餘飯後的話題。你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是的,我還有事情要做。我覺得我得放個假,放個很長的假,我之前也告訴過你這件事情。或許是個永遠不結束的長假。我想我應該不會回來了。事實上,我本來也不打算回來,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老了,甘道夫。雖然外表看起來不明顯,但是我心裏麵真的開始覺得累了。他們還說我養生有道咧!”他不屑的說。“唉,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幹枯,快被榨幹的感覺,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就像在麵包上被抹的太薄的奶油一樣。這樣不對,我得改變這樣的生活才行。”

甘道夫好奇的打量著他。“沒錯,的確不對,”他若有所思的說。“我真的認為你原來的計劃是最好的。”

“是啊,反正我也已經下定決心。我想要再看看高山,甘道夫,真正雄偉的高山,然後找個我可以休息的地方。我可以安安靜靜,與世無爭的住在那裏,不用成天和千奇百怪的親戚以及訪客打交道。搞不好我還可以找到一個可以讓我把書寫完的地方。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結局:‘從此以後他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甘道夫笑了。“我希望他能這麼幸福。不過,不管這本書怎麼結束,都不會有人想看這本書的。”

“喔,會的,他們以後就會的。佛羅多已經先讀了一部份。你會替我照顧佛羅多,對吧?”

“是的,我會的,我隻要有時間就會全心照顧他的。”

“當然啦,如果我開口,他一定會跟我一起走的。事實上,在宴會前他還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是,他並不是真心的,時候還沒到。我想要在死前重新看看那開闊的大平原、壯麗的高山;但他這個年紀喜愛的還是夏爾,這個有著森林、小河和草原的地方。我把一切都留給他了,隻有幾樣小東西例外而已。我希望他習慣了自己作主之後能夠過的快樂一些。他也到了該自己當家作主的時候了。”

“你真的把一切都留給他了?”甘道夫說。“戒指也不例外嗎?你自己答應的,沒忘記吧。”

“呃,是啊,我想應該是,”比爾博結巴的說。

“戒指在那裏?”

“如果你堅持要知道的話,它在一個信封裏麵,”比爾博不耐煩的說。“就在壁爐上。咦,不對!在我口袋裏!”他遲疑了。“這真奇怪!”他自言自語道。“可是這有什麼不對?放在我口袋裏有什麼不好?”

甘道夫對比爾博投以非常嚴厲的眼光,眼中彷佛有異光迸射。“比爾博,我覺得,”他耐心的說,“你應該把戒指留下來。難道你不想嗎?”

“我想啊,可是現在又不想了。我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想要送掉這戒指。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為什麼你要我把它送人?”他的語氣中有了些奇異的變化。他的口氣中充滿了懷疑和惱怒。“你每次都一直逼問我有關這枚戒指的事情,但是你從來不過問我在旅途中找到的其它戒指。”

“沒錯,但是我一定得逼問你才行,”甘道夫說,“我想要知道真相。這很重要。魔法戒指畢竟,呃,是有魔法的東西。它們很稀少,又通常會有特別的來曆。你應該這麼說,我的專業領域之一就是研究這類的戒指。如果你想要再出去冒險,我可能會請你打聽更多的消息。我也覺得你收藏這枚戒指的時間太久了。比爾博,除非我弄錯了,不然你應該已經不需要這枚戒指了。”

比爾博漲紅了臉,眼中有著憤怒的光芒。他和藹的表情變得十分倔強。“為什麼?”他大喊。“我要怎麼處理我的財產與你何幹?這是我的,是我找到的,是它自願落到我手裏的。”

“是啊是啊,”甘道夫說。“沒必要動肝火吧。”

“就算我真的動了肝火,也都是你的錯,”比爾博說。“我已經告訴你了,這是我的戒指。我的戒指。是我的寶貝。沒錯,是我的寶貝。”

巫師的表情依舊十分凝重、專注,隻有他眼中微微閃動的光芒泄漏出這次他真的起了疑心。“以前有人這樣稱呼過它,”他說,“但不是你。”

“現在這樣說的是我。又有什麼不對?即使咕魯以前這樣說過,這東西現在也不是他的了,這是我的!我覺得我應該把它留下來。”

甘道夫站了起來,他用十分嚴厲的語氣說:“比爾博,你這樣做是大大的不智。你剛剛所說的每個字都證明了我的觀點。它已經控製了你。快放手!這樣你才能自由自在,毫無牽掛的離開。”

“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愛怎麼走就怎麼走,”比爾博頑固的堅持道。

“啊,啊,親愛的哈比人!”甘道夫說。“我們已經是一輩子的朋友了,你至少欠我這個人情。不要遲疑!照你之前答應的做:放下戒指!”

“哼,如果你自己想要這戒指,就正大光明的說出來!”比爾博大喊。“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不會把寶貝送人。絕對不會。”他的手緩緩移向腰間的短劍。

甘道夫雙目精光閃爍。“不要逼我動怒,”他說。“如果你敢再這樣說,我就別無選擇了。你將會看到灰袍甘道夫的真麵目。”他朝向對方走了一步,身高突然間變得十分驚人,小房間內被他的陰影給完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