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魔戒-魔戒遠征隊(6)(3 / 3)

他們立刻繞到樹的另一邊去,山姆這才知道剛剛聽見的咿呀聲是什麼。皮聘消失了。他剛剛躺的那個裂隙闔了起來,把他完全吞了進去。梅裏則是被困在樹縫內:另外一道裂縫像是鉗子一樣將他的上半身給夾了進去,隻剩下兩隻腳露在外麵。

佛羅多和山姆起先死命的敲打皮聘原先躺著的地方,然後又試著撬開咬住梅裏的可怕裂縫。這兩次嚐試都是白費力氣。

“怎麼會這樣!”佛羅多狂亂的大喊。“我們為什麼要進這個可怕的森林?我真希望我們現在都還在溪穀地!”他用盡全身力氣,使勁踹了樹幹一腳。一陣十分微弱的晃動從樹根一路傳送到樹枝,樹葉晃動著、呢喃著,似乎在嘲笑著兩人徒勞無功的努力。

“佛羅多先生,我們行李裏麵有斧頭嗎?”山姆問。

“我帶了一柄小手斧來砍柴火,”佛羅多說,“要對付這種大樹實在派不上用場。”

“我想到了!”山姆一聽到柴火立刻想到新的點子。“我們可以點火來燒樹!”

“或許吧,”佛羅多懷疑的說。“但也有可能把皮聘給活活烤熟。”

“至少我們可以先威嚇或是弄痛這棵樹,”山姆激動的說。“如果它膽敢不放人,就算用啃的我也要把它弄倒!”他立刻跑回馬匹旁,帶回兩個火絨盒和一柄手斧。

兩人很快的將幹草和樹葉以及一些樹皮收集起來,將一堆樹枝聚攏成一堆。他們將這些柴火通通搬到人質的對麵去。山姆用火絨盒一打出火花,幹草立刻就被火舌吞食,開始冒出白煙來。火焰發出劈啪聲,老樹的樹皮在火焰的舔食之下開始變的焦黑。整棵柳樹開始不停的顫動,樹葉似乎發出憤怒和疼痛的低語聲。梅裏突然大聲慘叫,而樹幹的深處也傳來皮聘含糊的吼聲。

“快把火滅了!快滅了它!”梅裏大喊著。“如果你們不照做,它會把我夾斷。這是它說的!”

“誰?什麼?”佛羅多趕忙跑到樹幹的另一邊。

“快滅火!快滅火!”梅裏哀求道。柳樹的枝丫開始不停的晃動。四周的樹木突然間紛紛開始顫動,彷佛有陣憤怒的微風從老柳樹為中心往外擴散,讓整座森林都陷入了暴怒之中。山姆立刻踢散了柴火,踏熄了火焰。佛羅多慌亂中下意識的沿著小徑狂奔,大喊著“救命!救命!救命!”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楚這呼救的聲音,柳樹枝葉所掀起的狂怒之風幾乎將它完全掩蓋住了。他覺得走投無路,感到無比絕望。

突然間他停下了腳步。他覺得自己彷佛聽見了回音,但這回答是從他身後,森林的更深處所傳來的。他轉過身仔細傾聽著,很快的他就確定不是自己的耳朵在作祟:的確有人再唱歌。一個低沉、歡欣的聲音正在無憂無慮的唱歌,但歌的內容卻是隨口的胡謅:

嗬啦!快樂啦!叮鈴當叮啦!

叮鈴當叮啦!跳一跳呀!跟著柳樹啊!

湯姆·龐,快樂的湯姆,湯姆·龐巴迪啦!

佛羅多和山姆半是害怕、半是期待的呆立當場。突然間,那聲音在呢喃了一連串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的言語之後,又唱了起來:

嘿!快樂來啦!羅哈哈!親愛的哇!

季節的風如同羽毛一般輕柔的啊。

沿著山坡飛舞,在陽光下跳舞,

在門前等待著冰冷星光的替補。

我的美人兒啊,河婦之女啊,

纖細一如柳枝,清澈好比泉水哇!

老湯姆為你帶來盛開的蓮花,

步履輕盈的往家跑,你是否聽見他的歌聲啊?

嘿!快樂來啦!羅哈哈!快樂的受不了,

金莓,金莓,快樂的黃莓笑!

可憐的老柳樹,快把樹根收!

湯姆急著要回家。夜色趕著白天走!

湯姆摘來蓮花送回家。

嘿!來啦羅哈哈!你是否聽見他的歌聲啊?

佛羅多和山姆著魔一般的站著。怒風止息下來。樹葉軟垂在無力的樹枝上。接著,在另一段歌聲的伴奏下,佛羅多眼前的小徑上出現了一頂高高的舊帽子,它的帽緣很寬,帽帶上上還插著長長的藍色羽毛。戴著帽子的人手舞足蹈的跳了出來。雖然兩人不太確定這人的種族,但至少知道這家夥的身材對哈比人來說太高、太壯了些。不過,他的身高似乎還沒有高到足以加入大家夥的行列,但他所發出的聲音卻毫不遜色。他粗壯的腿穿著一雙黃色的大靴子,一路橫衝直撞的彷佛像是要去喝水的大水牛。這人蓄著一臉褐色的胡子,穿著藍色的外套,雙頰紅的跟蘋果一樣,還有一雙又藍又亮的眼睛。他的臉上有著無數由笑容所擠出的皺紋,手中則是拿著一片大樹葉,上麵盛著許多的白荷花。

“救命啊!”佛羅多和山姆不約而同的衝向他。

“哇!等等!等等!”那老家夥舉起一隻手示意,兩人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擋了下來。“兩位小家夥,你們氣喘籲籲的要去哪兒啊?這裏是怎麼一回事?你知道我是誰嗎?在下湯姆·龐巴迪。告訴我你們遇到了什麼麻煩!湯姆要趕路哪!別壓壞了我的荷花!”

“我的朋友們被柳樹給吃了下去,”佛羅多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梅裏先生快被夾成兩半了!”山姆大喊著。

“什麼?”湯姆·龐巴迪跳起來大喊道。“是柳樹老頭?這可真糟糕啊!別擔心,我很快就可以解決。我知道要用什麼調子對付他。這個灰噗噗的柳樹老頭!如果他不聽話,我會把它整的死去活來。我會唱出一陣狂風,把這家夥的樹枝和樹葉全都吹光光。可惡的老柳樹!”

他小心翼翼的將荷花放在草地上,跑到樹旁去。他剛好看見梅裏伸出的雙腳,其它的部分幾乎全被老樹給拉了進去。湯姆把嘴湊進那裂縫,開始用低沉的聲音歌唱。旁觀的兩人聽不清楚歌詞,卻注意到梅裏被這聲音給驚醒了,他的小腳也開始死命的亂踢。湯姆跳了開來,順勢撞斷了一根柳樹的枝幹。“柳樹老頭,快放他出來!”他說。“你倒底在想些什麼?你不應該醒來的。好好的吃土、深掘你的樹根!大口喝水!沉沉睡去!龐巴迪勸你不要多事!”他一把捉住梅裏,將他從突然打開的裂隙中拉出來。

嘎吱一聲,另一個裂隙打了開來;皮聘從裏麵飛出來,彷佛被人踢了一腳。裂隙喀達一聲再度闔上,一陣顫動從樹根傳到樹枝,最後陷入一片死寂。

“謝謝你!”哈比人爭先恐後的道謝。

湯姆·龐巴迪哈哈大笑。“哈哈,小家夥們!”他低頭看著每個哈比人的麵孔。“你們最好跟我一起回家!桌上擺滿了黃乳酪、純蜂蜜,白麵包和新鮮的奶油。金莓在等我回家哪。等下吃飯的時候我們再好好聊。你們放開腳步跟我來!”話一說完,他就拿起荷花,比了個手勢示意大家跟上,又繼續手舞足蹈的沿著小徑往東走,口中還唱著那些胡謅的小調。

哈比人們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一時間還是無法適應,隻能默默不語的盡快跟著跑。但這還不夠快,湯姆很快的就消失在它們麵前,歌聲變得越來越遙遠。突然間,他的聲音又精神飽滿的飄了回來!

快跑啊,小朋友,沿著柳條河走!

湯姆要先回家點起蠟燭火。

太陽西沉,很快就得摸黑走。

當暮色籠罩,家門才會打開,

窗戶中透著暖暖黃光。

別再害怕夜色!別再擔心柳樹阻擋!

別怕樹根樹幹搗亂!湯姆就在前方。

嗬嘿!快樂的啦!我們就在前方!

這段歌聲一結束,哈比人們就什麼也聽不見了。太陽也湊巧的在此時落下。他們想到了烈酒河沿岸的萬家燈火,雄鹿家窗戶中透出的溫馨氣氛。許多的陰影遮擋在小徑上,兩旁的樹枝彷佛都虎視眈眈的瞪著他們。白色的霧氣開始從河上升起,籠罩在兩岸的樹林間。從他們腳下還升起了許多的霧氣,和交錯的樹根混雜在一起。

很快的,小徑就變得十分模糊難辨,一行人也覺得無比的疲倦。他們的腿跟鉛一樣重,兩旁的樹叢和雜草間傳來各種各樣詭異的聲音。如果他們抬起頭,更可以看見許多多瘤、扭曲的麵孔從小徑旁低頭看著他們,臉上露出獰笑。眾人開始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個惡夢,他們隻是在一個永遠無法醒來的惡夢中跋涉。

正當他們想要放棄的時候,突然發現小徑的坡度開始慢慢的上升。潺潺的水聲傳進他們耳中。在黑暗中他們似乎可以看見小河彙聚成了一座瀑布,白色的泡沫搭配著溪水嘩啦啦的往下落。就在這裏,森林到了盡頭,迷霧也不再圍繞。一行人走出了森林,踏上了一圈翠綠的草地。河水到了這邊變得十分的湍急,似乎笑嘻嘻的迎接他們;而天上的星光照耀在躍動的河水上,讓他們看見了新的奇觀。

他們腳下的草地又軟又整齊,似乎有人經常在整理。背後的森林被修剪的整整齊齊,好似一座籬笆一樣。小徑現在成了兩旁點綴著石頭的美麗道路,一路通往一座圓丘的頂端。在更遠處是另一座山坡,以及溫暖的燈火。小徑跟著上上下下,沿著和緩的斜坡通往那燈火。接著,一片黃光從開啟的門內流泄而出。那就是湯姆·龐巴迪的家。小丘後麵則是一座陡峭的高地,之後則是綿延進東方夜空的古墓崗。

哈比人們和小馬都急匆匆的趕向前。他們的疲倦和恐懼彷佛都消失於無形。“嘿!快樂的來啦!”這首歌是歡迎他們前來的歌。

嘿!快樂的來啦!親愛的朋友快點來!

哈比人!小馬兒!我們都喜歡朋友來,宴會開!

精彩節目快開始!好聽歌兒一起唱!

接著是另一個清澈、如同春天一樣充滿活力、包容一切的聲音。那聲音彷佛是從高山上清晨中流泄而出的泉水,銀亮亮的在這夜色中歡迎他們:

歌兒快開始!我倆一起唱

歌頌太陽,星辰,雨水和迷霧,還有多雲的天氣和月亮,

露水落在羽毛中,光芒照在樹葉上,

風兒吹過石南花,清風拂大崗,

荷花漂在水麵上,深池旁邊雜草長,

老龐巴迪和那河之女兒一起唱!

在那歌聲中,哈比人全站在金黃的燈光照耀下,動也不動的傾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