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的腦子裏突然盤旋著媽媽年輕時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孩子啊孩子,哪一天我死了,你們還以為我睡著了呢!”
每一次媽媽說完這句話也是歎著長長的一口氣,臉上掛著像腐爛白菜似的倦容。如今青檸總算深刻地體會到當時媽媽說這句話時是多麼的無奈。
但是母親究竟靠什麼信念支持過來呢?大概她靠的不是信念,而是累贅。她和姐姐就是母親的累贅,如果沒有孩子,母親也許就不會那麼艱苦。想到這裏,青檸慶幸自己沒有孩子,如果身邊還拖著一個熊孩子,青檸得的就不是抑鬱症那麼簡單了,她可能真的會瘋掉。
老板依然找不到合適的老師,青檸離走的日子卻日益迫近,他這幾天如口渴的老狗,到處亂拱。即便這樣瞎折騰,還是找不到老師。他決定跟青檸好好談談,但是工資他真的沒有能力再給她漲了。隻有他自己清楚,他每個月的開支大,剩下的那點利潤也不過三千來塊,如果再漲工資,自己就成了員工的奴隸了。天底下,做老板做到這個地步,恐怕就隻有他一個人了。可是,這能有什麼辦法呢?他的老婆和孩子都等著他養活呢。他覺得自己的壓力一點也不輕,給田老師的工資都比自己每個月的盈額要多,房租和其他員工的工資也是一分都不能少,他覺得如今隻有他跟員工討教的份,而員工沒有任何資格跟自己討價還價了。
“青老師,你真的不留下來了嗎?“他還是試探性的言語,生怕自己僵硬的態度把這件事搞砸了。
青檸卻不再猶豫,反正自己已經把自己逼近絕路,又怎麼會怕絕路上還有什麼危險呢!
“真的一點也不想留下來了,現在我一聽見孩子們發出的尖銳的叫聲就頭疼,我真的不想再幹這行了,我一定要轉行!“
老板沒想到,自己的一腔期待瞬間就結成冰,臉上的肌肉抽搐扭曲著,本來白光的臉一下子鐵青下來。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腦子靈活的人,雖然碰了一鼻子灰,但是還能找到應付的辦法:
“以後你就這樣工作著,沒課的時候不用來,有課才來,如果你不喜歡晚上的作業輔導,那麼以後就不用輔導作業了,光上作文就可以。“
他覺得自己已經一步步地在妥協,如今都已經妥協到不要臉的地步了。本來作為一個老板,他的天職就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員工,絕對不會養閑人。如今他這樣縱容自己去養這樣一個大閑人,比對自己的老婆還要好,如果再留不住青檸,他覺得自己真不像個男人了。
但是他卻不知道,青檸一向很倔,且為人從來不為任何東西所動搖,如今老板那區區點誘餌就想讓人上鉤?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青檸傲慢地仰起頭:“以後我絕對不再幹教育行業!我都快要被這個行業惡心死了!”
青檸沒想到自己本來是熱愛教育事業的,還未畢業之前,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成為一名教師。畢業後前任老板實現了她的願望,那時她對老板是感激的。沒想到,如今自己竟說出這種與自己本性格格不合的話,莫非自己真的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