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滾滾!
眾神赤怒化為重雷!狂龍暴怒降予重雷!
重重天雷!重重天雷碾過天空!
黑色的天空!黑空!
黑空中和著天雷下著鋼針一般的暴雨!
暴雨洗刷著陰柳森桐的街!
一道炸雷炸亮了這一條街,這一條街上竟還站著一個人!
這樣的雷,這樣的雨,這樣的夜,為何還有一個人?
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吞口短劍,黑色的眼睛中似乎能夠在這重雷暴雨的夜色中放出黑色的閃電!
也許這目中的閃電就能夠告訴你,如果在這樣的夜中還有人的話,也隻能是他了!
炸雷過後,雨幕合上整個長街。
淒冷的夜此時春季雖已經來臨,但冬日的寒冷還依然在這樣不尋常的雷暴之夜裏深入人心。
長街在黑暗中承托著這些如同鋼針一般的暴雨傾斜而下,黑色的夜行人也一樣承受著這些仿佛是來自上天的萬箭齊發!
又是一道炸雷!
炸雷降世!
刺眼的火花與炸耳的爆炸聲中,夜行人不遠處的一顆梧桐樹被這天雷攔腰炸斷!
水中的火!
黑空下的烈焰!
雷暴雨的天火炸在夜行人的身旁,此時的夜行人卻恰恰還是那樣站在原地,不躲雨還就罷了,不躲雷,隻因他不畏天!
“吱呀”一聲。
在這樣的重重天雷之中,在這樣的暴雨之下,即使你站在夜行人對麵朝著他大聲喊話他都不一定能夠聽清。更何況是他這樣連天雷都不躲的人,即使聽到了他也不會搭理你。
但是這一聲“吱呀”卻仿佛深深地吸引著他,因為此時他已經轉身,轉身朝向那個在雷雨夜中打開木門的方向!
夜行人身後雷火滾滾!夜行人身前的木門裏麵並不比這黑空明亮!
活在黑暗中的人是不是不需要火光?
一陣狂風出來,將那天火吹滅,此時的長街更加的黑暗。
又是一道炸雷,照亮了長街的一瞬間也照亮了打開的木門裏麵同樣站著一個人影。
人影有一些佝僂,像是掉在街上被往來的駿馬踩上一腳的破燈籠。
“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門裏麵的人聲音嘶啞,就像是那老舊木門被推開時的那一聲“吱呀”。
夜行人沒有說話,但是他卻緩慢的走向了那木門,當然也走向了那個佝僂的人。
“沒想到五年這麼快就過去了,沒想到你也還記得我。是啊,你又怎麼會不記得呢?還是那個月份,還是那一天,連時辰都不變,甚至這滾滾的天雷都跟那一夜一模一樣。”
開門的人自言自語道,任由狂風將針一般的暴雨吹到他的臉上。
又是一道炸雷,閃亮的那一刻,夜行人已經站在了他麵前。
準確的說是站在他的額頭前。因為那人身形已經佝僂,夜行人藏在黑色麵罩下的臉隻能對著那人沒有多少頭發的頭頂。
沒有多少頭發,剩下的頭發也都變得花白。
一個老頭而已,一個敢在這樣的夜裏開門的老頭。
“能不能讓我在我的家裏死去?我就這樣一個要求,你看我現在也有了家,能不能滿足我這唯一的一個願望?”
這人說著,向屋裏指了指,那裏隻有一張破木桌子和一個板凳。桌子後麵的黑暗中隱隱中有一個人的鼻息,原來那黑暗中還有一張床。
夜行人沒有說話,因為此時又是一道炸雷照亮了這開門人的臉。
一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一張承受了太多痛苦的臉。溝壑縱橫,滿臉歲月與刀劍的傷痕。有時候是不是歲月留下來的傷痕更讓人無奈?
“你看,像我這樣的人也找不到什麼老婆,所以我就把這條街上快要死了的一個女人帶到了家中,她全身癱瘓了,全靠我才活到了現在。我不想從她那裏得到什麼,我隻是想要一個家。”
“我三十歲的時候沒有走上正道,跟著那一群奸邪之輩滅了你家滿門,那時候你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因為在你師父那裏學武所以逃過了那一劫。沒有幾天你師父就找到了我們,那時我們才知道自己惹上了大禍。但是你師父沒有殺了我們,而是給了我們五年時間,他說五年之後你就會來找我們,自己把仇恨抹殺。沒想到五年一晃就過去了。”
三十歲!
此人五年前才三十歲,但是現在看起來竟然像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究竟是什麼讓他變得如此的蒼老?
“消息在江湖上傳的很快,所以很快就沒有人敢跟我們沾染上關係,連原來雇我們殺你全家的人都不再與我們來往了。所以沒有三年,老三與老五就因為縱酒過度死在了窮鄉僻壤之中。王二與趙四也在後來的一個月內就被不知道什麼組織暗殺了。小七和老大還活著,但是我們互相之間也失去了聯絡。從那時候起我終日惶恐,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