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別打了。”
丁燕子在擂台下麵走到平北將軍身旁,她雖然不想承認有這樣一個“殺人狂魔”的父親,但是那畢竟也是她的父親,她無法看著自己的父親在這樣的擂台上被大家嘲笑。
看著台下的丁燕子,平北將軍拿著彎刀的手一直在顫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平北城,從最開始丁燕子的母親被山賊殺了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從家族繼承的天性、尊嚴、地位、名號以及武功都是為了摒除這個江湖中所有的惡,而在平北城,他要做的唯一能夠維護正義,保護自己的子民,為丁燕子的母親報仇雪恨的事情就是殺掉所有的山賊。
然而,今天,這一切的一切都變了。
山賊變了,平北城的軍民也變了,甚至連丁燕子也變了。這一切的變化讓他難以接受,難道堅持了二十年的原則與信條竟然就這麼的不堪一擊?究竟是因為什麼?因為他對麵的敵人白手嗎?還是因為整個時代的善與惡,正義與邪惡已經不再那麼的分明了嗎?曾幾何時,那些對江湖隻有危害的存在不需要根除了?曾幾何時那些真正無害的善良不需要維護了?曾幾何時這平北城的擂台不需要以死銘誌了?
平北將軍從憤怒到羞恥,到現在的動搖,這些轉變也是因為他對麵那個連站著都有些踉蹌的白手嗎?
“非要讓白手把你的彎刀也奪掉才算甘心嗎?爸,放棄吧!”
丁燕子哭嚎著喊道。
此時平北將軍舉起了他手中的彎刀,環視著擂台的周圍。平北城的軍民與北嶽群山中的山賊全部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都在等著這個平北城整個區域裏麵最有影響力同樣自身也是最不可能動搖的平北將軍做出他最後的抉擇。
“是啊,現在就已經很屈辱了,難道還要讓白手再羞辱我一番嗎?”
平北將軍喃喃自語道。
“這之後你準備怎麼做?你剛才說的那個大大王又是什麼來路。”
平北將軍漸漸恢複了理智對白手問道。白手聽平北將軍的意思似乎是願意談話了,於是強行直起了身,對平北將軍說道:“我準備讓你和山賊的重首領談,坐在一張桌子上,和平的談。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十次,誰都不允許再使用暴力,誰也不能再輕賤誰。本來都是這裏的生命,我們就要用文明的,和平的方式,解決兩邊的問題。大大王會接受這種結果的,如果不是這種結果,那麼他得到的便是沒有結果。”
白手這樣說著,臉色蒼白。他的肚子也一直在流血,他的肩膀上的傷口也一直在崩裂。之前所有人都被他的氣勢震懾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包括平北將軍在內,現在他們才看到,原來白手一直都在忍受著這麼嚴重的創傷。
平北將軍看著此時的白手,他仿佛看到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信念,一種精神。他不會對任何一個人卑躬屈膝,但是麵對白手此時的這種精神,他卻終於還是屈服了。
平北將軍現在沒有受到任何一點創傷,他的體力也還有許多,但是他卻終於主動扔掉了手中的彎刀,對白手抱拳,然後麵相平北城,又轉向山賊鄭重的說道:“我,平北將軍,棄權!”
聽到平北將軍這樣說,山賊們歡呼雀躍為了他們心目中的英雄白手,平北城的人也全部點頭稱是,經曆了這麼多年的戰爭與犧牲,他們也想聽聽山賊們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白手,也棄權。”
白手看著平北將軍,笑了笑,倒在了自己的鮮血之中。
他已經堅持到了最後,他也透支了他的身體。他不知道平北將軍如果一直都不棄權他還能堅持多久,但是他身後是千萬條性命,所以他必須一直堅持,直到他生命的盡頭。現在他終於聽到了平北將軍的“棄權”,這場艱難的擂台賽終於以他想要的結局結束了,他也終於能夠躺下了。
丁燕子迅速衝上擂台,與平北將軍一同才白手抬到了距離擂台最近的山賊陣營。所有的山賊在此時也都忽略了平北將軍的身份,他們緊急用手頭有的東西包裹白手的傷口,為白手療傷。所有的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白手身上,即使那些沒有圍上來的山寨大王也都清楚現在是殺了平北將軍最好的機會,但是他們也都沒有這麼做,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用自己的生命給他們開創了一個新的選擇,一種新的人生!
這場擂台賽可以說是曆史性的。
整個平北城大區域裏麵,第一次是將軍與山賊的擂台賽。第一次出現遍體鱗傷且倒在擂台上的人被稱為英雄,而毫發未傷的人卻主動棄權。第一次出現以命相搏的開頭與雙雙放棄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