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苗雨林一直是一個比較神秘的地方,造成這種地方的神秘不僅僅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民間傳說以及內地對於西苗雨林的未知而產生的恐懼與好奇,更多的還是因為先天的封閉與極其嚴峻的地形地貌導致西苗雨林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兩個世界。
與弑天和妖妖分開之後,白鳳仙和白手不緊不慢的一直往南走,用了兩天的時間,換了兩輛馬車才來到了距離南域仙場最近的一個小村落。
一般的村落都是依賴城郭而聚集的村民建造的。在這裏也一樣,隻不過這裏崇山險峻,本身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城郭,所以每個村落也就相對獨立。原先這裏往東北更靠近內地的方向是有一座城,但是後來人們發現在這樣的連綿不斷的山穀之中,城郭的出現反而更不方便大家的日常生活,所以城郭漸漸地敗落了,而更適合獵人、采山人生存的各種山村則更加繁榮。
這裏是過了仁和館為代表的南方武林再往南,與西苗雨林近乎維度平行的地方,這裏往西南一點就是隔絕這西苗雨林與正常內地崇山峻嶺之中比較有名的“毒穀”。
本身有這些崇山峻嶺與飛禽走獸的存在就已經來令西苗雨林與世隔絕了,而這個以“毒”和死亡威脅出名的毒穀更加讓人望而卻步。
白手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從一開始步行遠離了平北城,然後坐上了馬車與白鳳仙麵對麵了好幾個小時,最後到了馬車無法通行的山林,再次步行,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與白鳳仙有什麼其他的交流。白鳳仙也沒有打擾他,畢竟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十幾年前並沒有死已經是一個很震撼的消息了,然後又得知他近日死了,這更讓人一時間無法接受。
小村落裏麵的人大多比較樸實,尤其是比較落後的險峻山林中的山村,裏麵的人都以打獵和采摘為生,這裏沒有交易隻有交換,所以也沒有貨幣。不要說銀票了,就連真正的純金白銀在這裏也與普通石塊沒什麼區別。因此這裏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比較簡單。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糾紛,他們有的隻是共同在這種環境中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共同生存下來的情誼。
一般的小山村很少會有外人造訪,但是這個小山村可以說是南域仙場與內地聯係的第一個據點,因此白鳳仙與白手從北方的山林中走進來的時候,也沒有引起那些獵人太多的訝異目光。
他們住在了一個單身獵戶家中,木屋裏麵遠比外麵看上去的要舒適的多。各種皮毛鋪陳的地板、動物角和牙裝飾的牆壁,竹竿撐起的吊床和不同式樣的刀劍斧矛都在顯示著這個獵戶的強大。
白手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他無心去看那巨大的角屬於什麼動物的,也不想去研究那精美紋路的刀柄究竟是用什麼工藝打造而成。他不想待在封閉的房間之中,便離開了屋子,坐在了外麵的台階上。
從弑天那裏得到了消息之後,已經過了兩天,他的心情也已經平靜,他也知道自己本來與自己的父親也沒有多少感情,所以他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隻不過他心中的悲傷一直無法抹去。即使他一直以超越他父親的惡而以善彌補所有的過錯的目標而活著,但是父親,畢竟還是父親。
“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遺忘的,很多傷痛也都是無法釋懷的,所以我們隻能在坦然接受的同時,將這些悲傷與痛苦放在心中不易察覺的角落,讓歲月將這種情感的棱角磨掉,把它們醞釀成最溫醇的美酒。畢竟我們還要繼續往前進,所以我們不能總是停留在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上,我們隻能繼續前行,帶著傷痛,同時也要帶著美酒。”
白鳳仙說著,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個皮囊裝著的烈酒,悠悠的走到了白手的身後將這個裝著烈酒的皮囊遞給白手。
“我不喝酒。”
白手淡淡的說道。這是他這兩天說的第一句話,雖然他拒絕了白鳳仙,但是白鳳仙顯然不以為然。他咂咂嘴,喝了一口之後,坐在了白手身旁對白手說道:“我的父親五十年前就死了,那時候他還是白門的門主,那時候我還是一個沒有什麼擔當的毛頭小子,隻知道仗著自己的天賦和修為在外麵顯擺,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應該多回去看看。”
白鳳仙這樣說完,又喝了一口酒之後,笑了笑,自嘲的的說道:“現在好了,我成了白門門主了,想不回去都不行了。”
白手知道這個白鳳仙並不是什麼壞人,他隻是無奈必須收白手當徒弟而已。白手本來還非常抵觸這種完全沒有自主權利的感覺,但是現在他也不這麼排斥了,也許是因為他父親的死讓他意識到這個江湖實在是太複雜,以他現在的能耐根本就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又或許是白鳳仙這一路上對他表現出來的善意打動了他,總之,現在不管去哪裏、做什麼,白手總有一種乏力感與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