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射之地,眾人依次下車,由側門進去,沿著抄手遊廊來到了正院,花盼盼自然不是住在這裏的,這是她老爹老娘的住所,她就是過來視察一下房間打掃得如何了。
腳步還沒有跨進門檻,有人來報,帝姬的車已經進城了。
花盼盼疑惑,應該明天才到啊,母親竟然提早了這麼多。
來不及多想,趕緊又上了青帷小油車往二門去接人。
一群人浩浩蕩蕩折返二門,站在用道理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看見用到盡頭烏漆平頂的馬車緩緩駛來。
馬蹄聲急促卻不亂,這就是帝姬的風格。
柔佳帝姬的貼身丫鬟蜜桃挑開了車簾,花盼盼親自上前扶住了帝姬的手。
“母親。”等帝姬穩當下了車,花盼盼退後一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進去說話。”帝姬目不斜視,越過花盼盼麵前,當先上了青帷小油車。
花盼盼微低著頭,跟在了自家娘親身後上了車。
花盼盼七歲就隨父兄進了軍營,不打仗的時候脫了鎧甲隻穿著中衣在營帳裏走來走去也是常有的事情,頭發更是不愛惜,有空的時候隨手用絲帕一綰,戰況吃緊的時候幹脆把頭發剪短。
而生她養她的親娘則是另一番作為,就像今天,明顯是連夜趕路,頭頂上的高髻竟還是一絲不亂。
身著深紫色倭緞褙子,蜜色宗裙,其上繁複的纏枝花紋閃著幽暗的金色,江南織造一年僅得兩三匹的倭緞,恐怕皇後娘娘還都沒這個福氣想用。
發髻上赤金頭麵鑲滿米粒大的藍寶石,蓮子大小的東珠步搖綴著發絲一般纖細的金穗子。
任憑車身晃動,她總能端坐在位子裏如一尊大佛,雙目微垂,隻要她不願意,就沒人能看出她心裏想什麼。
這就是她的母親,曾經代母執掌**,曾經一度指點江山,曾經輔佐今上登基,又曾經全身而退的柔佳帝姬。
進了正院,帝姬一聲不吭就進了內室,她走路的姿勢很優雅,耳垂上細長的墜子都不曾晃動,卻讓人覺得像是一陣風似的。
帝姬連口水都沒喝,屏退眾人,連郭媽媽都沒能幸免。
花盼盼還沒來得及跪下,帝姬就一個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花盼盼運氣不好,額角碰上了花架,頓時眼冒金星,雙手下意識一抓,就把花架子推到,名貴的蘭草連著名貴的花盆一起接觸了地麵,稀裏嘩啦一陣碎裂之聲。
等花盼盼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地上,手心一陣鑽心的疼,整個手掌血肉模糊。
“誰讓你回來的!”
帝姬的聲音不大,花盼盼卻知道這是自家娘親生氣時才會有的語氣。
“娘……”
花盼盼心裏覺得委屈,她聽說父親受傷是多想快點見到母親,她不敢在任何人麵前露出內心的焦慮。
她深深明白自己在郭媽媽、湛瀘她們心中的位置,她是主心骨,一旦她慌了神兒,讓她們幾個怎麼辦?
可是,她還是個剛滿十五歲的小丫頭,那麼危急的時刻,有誰能和她說一句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