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藏家的謊言(1 / 2)

可能是方衍剛才的那一聲喊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之後再也沒什麼異常事件發生。安氏夫婦又來過主展廳兩回,他們似乎對“皇室姊妹”流連忘返,卻又像是在找什麼人。不過,他們也沒有什麼具體行動。另一方麵,盡管方衍加大了巡邏力度,卻仍然沒有再度發現那對男女。

展覽臨近尾聲,“皇室姊妹”也被轉移到了後台。白天的展廳現在已被裝扮成了宴會廳,身為主辦方的收藏家上台致辭。

“感謝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抽空蒞臨鄙人所舉辦的展覽,雖說是博物展,但在座各位都是飽覽群書、見多識廣之人,鄙人收藏的這些濁物若是入不了諸位的法眼,還望大家海涵。”

台下響起一陣客套的掌聲。

對於中間的一些場麵話,方衍一隻耳進一隻耳出。據說這位收藏家門出當下最具勢力的財閥,而且他儀表堂堂、氣宇軒昂。令人不解的是,在財閥或黨派中,一般相貌不凡的成員往往會被選為的代言人,經常在媒體上拋頭露麵,但不知為何這位外貌拔群的收藏家卻鮮見在公眾麵前露麵。

“還說什麼收藏,不過是殺人掠貨的贓物罷了。”督導用幾乎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耳語諷刺道。

“什麼?”方衍懷疑自己聽錯了。

“知道他是怎麼發家的嗎?”督導沒有給予方衍思考的時間,“靠發死人財。”

“他原名叫賴昌盛,是十裏八鄉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所謂藏品,來源無非兩種。一是盜墓,二是殺人。如果某位藏家的藏品被他相中卻又不願意轉讓……”督導的手佯裝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方衍大為驚訝,“你是說殺人?那怎麼沒有人揭發他?他還活得這麼有聲有色?”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平心而論這人身手還算了得,當時魔法部內部忙著賣官販爵,本身就糜爛不堪,也無心理會個把犯罪之徒,以至於他雖然罪惡滔天卻一直逍遙法外。後來黑魔司好不容易逮到他,眼看就要立案了--以他的罪行,一旦立案,絞死八次都尚有零找。”

“那為什麼他還活著?”方衍不解地問道。

“他運氣好。”督導冷笑一聲,接著說道,“就在他被關押期間,戰爭爆發了。當時許多軍閥都麵臨糧餉不足、彈盡糧絕的窘境。魔法部原本就內因外患一大堆,更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當時他斷尾求生,主動提出要捐出個人全部財產用於部隊建設--其實要我說他隻是拿出了冰山一角罷了--不管怎麼說,正是這一舉動保住了他這條狗命。”

“戰後時局緊張,新政府對戰前的犯罪分子一律采用既往不咎的政策,更何況是像他這種‘曾經作出過貢獻’的人。其實這人原本長得獐頭鼠目,托了會易容術的巫師才改頭換麵,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還當上了什麼收藏家、慈善家。可笑至極!”督導語氣裏流露出厭惡,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說實話,我倒是真希望歐泊石出點什麼意外,簡直恨不得親自下手,好看看痛失寶物後他那張氣急敗壞的嘴臉。”

聽他這麼一說,方衍的心情變得很複雜。一個惡貫滿盈的窮凶極惡之徒顛倒黑白,還搖身一變成了上流人物,受盡榮華富貴與世人敬仰。這場戰爭究竟掩蓋了多少罪惡,又有多少蛆蟲仍然躺在溫床上恣意妄為。

好在自己身為便利官的保衛工作已經結束,任務圓滿完成,他再也不用為罪大惡極之人的財產保駕護航了。現在的“皇室姊妹”靜靜地躺在關上的珠寶盒中,連同防彈玻璃箱一起被推放至後台,珠寶盒的開關處被敲上圓形的蠟封章,以證明閉封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