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布的天空陰沉的可怕,七月的天氣裏,西北大地竟是刮著讓人瑟抖的冷風。
戰爭,即將到來。
血火,即將燃燒。
登高眺望,山河大地一覽無餘,蜀王李旌不禁心生感慨道:“自古潼關多險要,此言不虛,屯兵高地,據險而守,須臾之間不得破。”
檄文已經發布了第十日,蜀王大軍終於來到了潼關之前,準備著與西涼軍決一死戰。
蜀王身邊,漢中郡丞孫傑也在,聞言,語氣中多有不滿,道:“王爺明知如此,那為何還要迎難而上?軍師的穩紮穩打之策難道不更好嗎?十年之內,您便會君臨天下、位登九五!既然已經等了十年,難道還差另外一個十年?”
蜀王搖了搖頭,不怒自威的臉上卻是多了一分疲態,但他的話語依舊鏗鏘有力,驕傲異常:“你不懂!這天下之主的位置,早就應該是我們這一脈的!是德宗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還虛偽做作的好像格外開了恩將我父趕到蜀地,實際上,他不過是害怕我父重新奪了他的位置罷了!我已經等不了了,也等夠了!至於為什麼不選擇出兵虛強實弱荊州,反而選擇天下最難啃的涼州,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奪嫡大戰,實際上隻有這一戰,勝,天下歸我!敗……我不認為我會敗!”
孫傑默不作聲,他總覺得蜀王有一些話始終沒有對他們這些下屬說,好像在隱瞞著什麼重要的事實,可主是主、臣是臣,不能夠僭越了。所以,無論是他自己,還是那位算無遺策的酒徒軍師,都選擇了聽從蜀王的命令,哪怕他們心中其實很不甘、很不願。
“軍師這幾日身體不太好,孫郡丞,你多操勞一些!”,蜀王背負雙手,眼眸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接著望著遠方嚴陣以待的潼關,道:“他們絕不會坐實我們將攻城器械一點一點的運到他們的鼻子底下,也絕不會等到我們完全準備好了才出兵與我們搏殺,他們隻會趁我們立足未穩先打一仗……傳令關君山,叫他率五萬鐵騎列陣潼關,陣前挑戰,斬將立威!”
“喏!”
孫傑雙手抱拳領命,緊接著,示意身邊的人搖動大旗,用旗語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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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關城頭,楊文身著戎裝,也在觀察著遠處的塵土飛揚,不用尋思,那就是蜀王已經逼近過來的大軍:“失策失策啊!關君山竟有如此的耐心煩兒,被人連祖宗十八代直係女性親屬都問候遍了,居然還死守古道城,就等著蜀王大軍前來合兵一處……當真是叫人想不到!嘖嘖!諸位,依如今形勢,可有建議?”
楊文身後是一大票將軍,約莫足夠四五十人,西涼可不僅僅是擁有止戈郡主、天下第二、西涼三傑、女子掛帥這種傑出人物的,在軍中,實際上的中堅力量還得是這些人組成。因為他們的英勇善戰,西涼是天下兵鋒最盛的地方,因為他們的堅韌不拔,西涼是天下最不好惹的地方……
“末將建議,趁蜀軍立足未穩現行衝擊一番!”
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將軍甕聲甕氣的說著,語氣中不乏萬丈豪情。
實際上西涼最厲害的就是鐵騎,而騎兵最厲害的是什麼?當然是衝擊力,那種山呼海嘯般的衝擊力度,隻要對方一個疏忽,就會被衝散軍陣,被分割成無數個小部分,從而被擊潰。顯然,出言建議的人對西涼鐵騎的衝擊力無比的自信。
身為楊文的智囊,孔鑫卻是持反對意見,歎道:“此計不可行,我們意圖引/誘關君山旗下騎兵兵出古道城,重創蜀軍騎兵計策未能成功,他們現在同樣擁有強大的機動力,想要接近他們的步卒方陣會很艱難。就算西涼鐵騎遠勝蜀軍騎兵,可一番搏殺下去,剩下的戰力還能剩多少?還能不能保證衝散蜀軍步卒方陣,銷毀他們的攻城器械,都是尚未可知之事。況且,我們能想到的事情,蜀王那邊難道就想不到?不要忘記,酒徒、孫傑,這兩位可都是天下智者,如我所料不差,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如何麵對關君山的挑戰吧!他很快就會來的!”
孔鑫的話說完之後,城頭上一片沉寂。
說實在話,關君山這個名字無疑是威懾力十足的,哪怕在聖級高手多不勝數的年代,他也是大名鼎鼎,因為他也是擁有弑聖之能的絕世武將,更遑論現在是無聖時代。假若西涼的驕傲止戈郡主在,那麼,一切都好說,問題是,止戈郡主楊眉兒不在啊!她不在,放眼西涼,還有誰能擋關君山刀鋒?
“轟隆隆……!”
就在這個檔口,遠處忽然雷聲滾滾一樣,大地為之震顫,天地為之崩裂,那駭人的濃煙,仿佛就是一條土龍!孔鑫說的很對,眼下還是想想如何應對關君山吧!就在那條土龍的上方天空,關君山騎乘火龍馬,身著鸚鵡袍,手持一杆青龍偃月刀,手扶長髯,威風凜凜而來。
楊文麵色數變,眯著眼睛道:“人家都殺上門兒來了,逼的咱們不得不動手啊!焦將軍!典將軍!點三萬鐵騎,隨我出陣!”
關君山從天空處降落在潼關大地之前,一雙丹鳳眼滿是殺機,這幾天來,他實在是受夠了,每日都在古道城中聽城外西涼軍的謾罵侮辱,偏偏還不能出擊,他心中著實憋了一肚的火,此番前來,他已經瀕臨爆發的臨界點,正是最叫人害怕的時候。
青龍偃月刀隨手一揮,關君山遙望吱呀呀的打開的潼關大門,以及被放下來的吊橋上湧出的西涼軍,憤怒不已的虎吼道:“西涼鼠輩!辱我太甚!今日必叫爾等血染沙場,以泄我心頭大很!蜀地關君山在此!哪個鼠輩敢與我一戰!”
楊文打馬出陣,冷笑連連,大聲道:“久聞關將軍乃漢壽亭侯之後,一直心生敬仰,不想聞名不如見麵,著實令我失望!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昔日漢壽亭侯以仁義為本,一心忠君報國,追隨漢室,雖有坎坷,尚不棄不離。魏王孟德,三日小宴、五日大宴,千金美女相贈,亦不能奪其誌向,改其初衷,斬顏良誅文醜以報之,千裏單騎出走,可謂忠義仁勇!我初聞你世居川蜀之地,初中科舉入世,飽受皇恩,理當匡君輔國,安邦定國,何其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今日於我王軍陣前叫囂狂吠,恬不知恥,致使祖上蒙羞,焉有臉麵苟活在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