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朔被酒徒那種毒蛇一眼的目光嚇的整張黑臉都慘白慘白的,咽著口水,忙不迭的說道:“俺懂!俺懂!俺要是做不到,就,就自己提著腦瓜子見您!”
酒徒深吸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宇文朔趕緊滾蛋。
邢厥等了好久,也沒見酒徒繼續說話,忍不住問道:“軍師,我呢?”酒徒摩挲著下巴,說道:“西涼三傑,龍、熊、狗,龍是圖騰龍、熊是大白熊、狗是看家狗,後者乃內政達人,居中調度,坐守一方,遊刃有餘,雖無開疆拓土之才,卻能化‘守業更比創業難’為易。且不提他,單說那大白熊,全天下人都知曉他是個天才,連那位一手締造了聖隕事件的李淩也是如此。再說焦應龍,這位便是西涼軍的臉麵,中軍大幬!此時此刻,他們就在那潼關城內,我現在不要你做別的,你就帶著李勇,你們二人輪流的給我挑戰他們,不用勝,但絕不能敗,辦得到嗎?”
邢厥被酒徒的一番話激的性起,豪情萬丈道:“軍師焉能如此長他人誌氣?他西涼有三傑,難道我蜀中便沒有了五虎將?待某斬他,用來祭旗!”
說話間,邢厥便拉著李勇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
山上隻剩下關君山與酒徒,長籲了口氣,酒徒坐到了一邊的大石頭上,麵色蒼白,額頭流汗,虛弱的厲害,他剛才強忍著劇痛才說完一切的話……
“軍師……”
關君山麵露不忍,虎目泛紅。很久之前,他很不喜歡酒徒整日酩酊大醉的樣子,可現在,他卻是想要看到酒徒酩酊大醉的樣子,因為隻有那樣,酒徒才能多活一段時間。這也算是世事無常,人生難料不是麼?隻是有些顯得苦澀而已啊!
酒徒擺了擺手,道:“你先去吧!我要再看看這大好的山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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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城。
百花殿內,一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跑鬧個不停,前邊兒的一看就是個皮猴子,那雙眼睛狡黠的厲害,而另外一個卻是邊跑還邊往嘴裏塞零食吃。僅僅是從這個動作上,宮裏的人便能夠判斷出這兩位小祖宗哪個是大的,哪個是小的。
是的!的確是個小祖宗,誰不知曉天後對這雙兒子的寵愛?那是連清月公主都要眼紅的!昨日,宮裏的萬貴妃,不過是一時失手,沒抱好其中的一個,摔了一下子,今兒就被天後羅列罪名,午門斬了腦袋。所以今日宮中看著他們的小黃門兒與宮女全都小心再小心,惶恐不安到了極點。
天後此時剛剛結束了朝會,正向百花殿走,從她的神情上來看,朝會的內容並不是讓她稱心如意。那種陰鬱的神情,連跟在天後身邊兒的公孫都顯得惴惴不安。說到公孫,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如今看她,哪裏還是什麼從前那個黑黑的小姑娘?扮作宮女的她唇紅齒白,皮膚細膩,出落得亭亭玉裏,漂亮得很。
揮手示意身邊的侍衛、黃門兒、宮女全都走開,天後對公孫道:“人心啊!真是個琢磨不透的東西!前幾日還大唱讚歌,這幾日就全都裝了聾做了啞,一個個的都不想開口,都想等著西北那邊兒的戰局出現決定性的結果再說,哼!”
公孫沉吟了好久,道:“朝堂上的人,不用太過注意,都是些牆頭草、隨風便倒,天後應該更關心一下文成侯與北地君候,尤其是北地君候,天後遣人叫他前來洛都述職,他卻借口西狄蠻族異動,不肯前來,恐怕他那邊會有所變化。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被前後夾擊的西涼……”
“那就讓鎮北將軍統帥趙州的兵馬,鎮在他身邊兒!一旦他敢動,那就打他!”,天後雙眸狠戾,道:“就算不是他的對手,隻要拖住他的腳步就好!隻待西涼那邊出了結果,諒他在孤掌難鳴的情況下,也掀不出什麼大浪花兒來!”
公孫又是一陣沉吟,小心翼翼的歎道:“雍州牧不久前進了洛都,我去跟他談了談,雍州……雍州那邊現在一團亂,恐怕在極短的時間內,不能給西涼太多的支持。”
“什麼意思?”,天後瞬間變了顏色,嬌豔的容顏變得鐵青:“他幹了什麼?嗯?”
公孫隻得實話實說道:“聽從您的指示,削弱靠山王府對雍州的影響,雍州兵被他打亂,現在是兵不知將、將不知兵,連組建起來都需要很長的時間,更何況是投入戰場……”
“該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天後咬著貝齒,急促的呼吸了很久,問道:“如今之計,該當如何?”
“冀州、幽州、遼東州,這三州的兵馬都在防備文成侯,回到並州根基之地,文成侯比之在徐州時,實力不降反增,這裏的兵馬不能調動。江東猛虎那邊蠢蠢欲動,荊州牧李缺那裏也不能放鬆警惕,徐州、豫州、蘇州、汴州、交州的兵馬也不能動,算計下來,隻能是看天後敢不敢搏一搏……”
公孫後邊兒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天後已經明白了,道:“你是說調動拱衛洛都城的兗州兵,還有洛都城的四衛?”
公孫點了點頭,道:“隻能如此,除此之外哪裏還有兵馬?青州那裏是海灣,妖族隨時都有可能登陸攻擊,就算南方的兵馬可以調動,那也已經是鞭長莫及啦!”
天後一咬牙,道:“那就調集八萬兗州兵,還有洛都城的驍騎衛、金吾衛過去!這加起來也有近十五萬兵馬了!”,歎了口氣,天後揉著眉心,道:“真難想象,洛都空虛後,一旦被人鑽了空子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