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騙到荒地(1 / 2)

有人說,跑長途就是賭命。

這麼說我從18歲開始就在賭命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本來我家應該挺有錢的,當時是80年代,我爹是個建築工程師,但他這個人太老實了,什麼都不幹敢。這人一老實就容易受欺負,不止是別人欺負你,連老天爺也欺負你。我爸那些同事要麼接私活,要麼出去單幹,後來都發家致富了。

我爸呢?就賺個死工資,勉勉強強養活一家六口。因為我爸的原因,我從小就不愛上學,整天合計的無非就是兩字兒:掙錢。我不想以後像我爸一樣,一輩子活的窩窩囊囊,讓老婆孩子也跟著委屈。

“哥,學校那邊咋整?回頭爸肯定得揍咱!”我弟一臉忐忑。

我弟小我一歲,今年17,他叫吳鐵山,我叫吳鐵林,我兩一個高一一個高二,本來都應該在學校裏念書,但這小子從小被我帶壞了,滿腦子沒合計過讀書,就想著怎麼掙錢了。這次我兩瞞著家裏偷跑出來,打算去鄂溫搗騰點蘑菇回來賣。

其實我兩誰也沒有離開過家,以前最遠也就從臨溟市東邊跑到臨溟市西邊。這次之所以偷跑出來,完全是看到鄰居薛羅他爸跑了一趟鄂溫,回來賺了不少錢,又是冰箱又是彩電的往家裏搗鼓。當時把我兩眼紅的,就跟被煙薰了的王八一樣,腦袋一熱,想也沒想就跑出來了。

我兩跑到火車站才反應過來,一不認識路,二又他娘的沒錢,咋去鄂溫?後來我就想起了那句老話,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眼下是三十六拜都拜了,就差最後一哆嗦!我跟我弟也是憋著口氣,我兩也不顧危險不危險,翻牆偷溜進車站。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沒有人笑話你怎麼掙錢,隻有人笑話你沒錢!我們這到鄂溫的火車一天就兩輛,還都是夜裏。我跟我弟窩在雪窩裏,外麵是天寒地凍北風煙雪,但是我兩一合計賺錢,那就什麼冷都感覺不到了!

熬到後半夜,火車總算是來了。我兩跟著人群混進火車,但因為沒票,也不敢往車廂裏進,就在兩節車廂中間對付。我跟我弟折騰壞了,坐地上沒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到了下半夜,我起來上廁所,就見車廂裏圍了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我老家臨溟人都有個毛病,愛看熱鬧,我們管這個叫賣呆,甭管是打架還是搞破鞋,隻要是熱鬧就沒有不看的。所以雖然每個臨溟人都知道站前擺殘棋的做套,但還是見天兒有人上當。

我合計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看點熱鬧打發時間。我進了車廂,就見人群之中坐著個年輕的女孩兒。我這些年的學都白上了,如果一定要我形容女孩的長相,我隻能說她非常好看。

女孩的嘴皮子很利索,聲音也特別清脆,就跟一個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我大致聽明白了,按臨溟的說法,那女孩說自己是個萬元戶。我爸是個工程師,一個月工資也就四十多塊錢,就算全家人不吃不喝,那也得二十年才能攢出來!

女孩為了證明自己,掏出身上的金銀首飾給周圍人群看。她這身上少說也得有十幾件金器,光這些金器,就算沒有一萬也得有八千!

我倒吸一口涼氣,說出來不怕人笑話,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我擠進人群,迫切想要聽聽女孩到底是怎麼發財的!

我這輩子上學都沒這麼認真過,生怕漏了一個字。原來女孩這一年來都跑一個地方,那裏全是寶貝,隻不過不通火車不通貨運,隻能靠人往外背。她隻做了一年二道販子,就成了萬元戶!

周圍的群眾想要套女孩的話,那女孩雖然喜歡臭顯擺,說到關鍵卻閉口不言。我在一旁聽的一腦門子汗,故意拿話激她,沒想到這女孩根本不吃我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