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氣鼓鼓的拉著她回到了小教堂裏,順手狠狠拉上了本來就快鬆脫的兩片大門。
它們原本堅強的撐過了叛軍的破壞,此刻卻堅持不住了,磨牙般呻吟了兩聲之後,先後“喀啦啦”的垮了下來,砸得地下塵土飛揚——毫無疑問,一個生氣的女人破壞力比一小隊如狼似虎的士兵更加可怕。
蕭天皺了皺眉,搖搖頭,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雖然這個理由在這自戀的吸血鬼身上的確講得通,不過剛才她的表現卻太反常了!按照她的性格,說出的話可能意思一樣,可表達的方式卻絕對不是這樣的!
一會兒工夫,維多利亞又拉著她從門內出來,一臉不悅。蕭天雖然已經猜到了結果,還是問道:“怎麼樣?她還能騎馬嗎?”
維多利亞不甘的道:“兩腿內側都腫起來了,再磨就會破皮,看來之前的確從來沒有騎過馬。”
克裏斯蒂娜一臉平靜的跟在後麵,淡淡的道:“如果你們非得讓我騎馬跟上,就殺了我吧,反正身上無論哪裏留下了消不去的傷痕,我也都活不下去了。”
“那怎麼辦……你側身坐在馬鞍上吧。”蕭天沉吟道。
“不好意思,我可沒有這個本事能坐得安穩。如果我的力量還在,當然沒問題,現在就不行了。”克裏斯蒂娜道。
維多利亞皺眉道:“我也不敢用神聖魔法治療她紅腫的皮膚,她現在的體質可受不了,反而會腐爛的……幹脆,我抱著她側身坐在我前麵,和我共乘一騎算了。”
“抱歉,你身上的神聖氣息很討厭,我拒絕和你共騎。”克裏斯蒂娜把臉一扭道。
蕭天對她這句話倒是挺讚同,他可不敢讓維多利亞抱著她,就算她一點力量沒有,牙齒的毒素也是夠要人命的,要是她在維多利亞懷裏來一次早上對自己那樣的偷襲就糟糕了,維多利亞可沒有自己這種隨心所欲把肉體變成鋼鐵的本領。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維多利亞氣往上衝,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自己和蕭抬著她走?
克裏斯蒂娜卻不理她,轉頭對蕭天道:“無賴,我受傷了,腿腫起來了。”
蕭天一愣,說道:“我知道,那又怎樣?”
“是因為你驅散了我的魔力把我抓住,又強迫我這樣的淑女騎馬,我才會受傷的。”克裏斯蒂娜一臉理所當然:“所以,你要負責。”
蕭天一呆,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道:“什麼?”
“你在路上照顧我。”克裏斯蒂娜滿不在乎的道:“或者殺了我,自己選一種吧。”
……
蹄聲得得,此起彼伏,在大道兩旁連綿不絕的丘陵間回蕩。
由於騰出了一匹馬的關係,原本分散在三匹馬背上的幹糧和麥酒都集中到了那匹空閑的馬背上,所以,蕭天的馬背也變得寬敞了很多,並且因為這匹曾經是騎士的戰馬為了放置護襠甲裙的關係,馬鞍是平緩的長橋鞍,不但完全容納下了那位體型纖細的女士,兩人之間似乎頗還有空餘,不至於貼在一起。
不過不管他怎麼小心守禮,維多利亞都看不見的……自從上路之後,她便氣鼓鼓的縱馬小跑,一直在隊伍的最前麵,根本一次都沒有回過頭。
蕭天滿臉無奈的抬起頭,看著前麵怒氣衝衝的維多利亞,一麵擔心她在這漆黑的大道上被石塊和坑窪絆倒,必須分出精力遠遠的維持住那個在她馬頭前漂浮著照清道路的小火球,一麵還要拉著另外一匹馬的韁繩快步跟上,還必須注意和橫坐在自己身前,香噴噴嬌滴滴的女吸血鬼保持距離、同時又不能讓她掉下馬去——搞得他手忙腳亂,竟然還沒出什麼岔子。好幾次催馬快行,想要趕上前去,可維多利亞一聽見身後的馬蹄聲變急,也立刻又催馬加快一些,說什麼也不讓他趕上來。
明明知道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看著蕭狀似親熱的抱著那個吸血鬼,她就忍不住一肚子都是泛起的酸意,隻能自己跑得快快的,眼不見心不煩。
蕭天苦笑著低下頭看了看懷中的克裏斯蒂娜,隻見她凝望著前麵維多利亞的背影,嘴角掛著得意的微笑,明豔不可方物,心中砰的一跳,忙又別過臉去,動念將雙臂和胸前的風係屏障又加厚了幾分。
為了在顛簸的馬背上不接觸到她的身體,他在兩人之間布下這層無形的屏障。盡管這一層風帶理應吹散了所有的味道,他的鼻端卻似乎還是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他不止一次告訴自己,她不管再怎麼美麗,都始終是一個吸血鬼,吃東西都是吸血的,好殘忍好惡心……諸如此類拚命貶低她的想法,不過他自己的記憶裏,自己或者說是從前的自己曾經幹出過比吸血更加惡心十倍的鏡頭都比比皆是,數不勝數,這些想法完全不能起到什麼效果,心下依然是亂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