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利刺每一根都在輕輕搖晃著,似乎立刻就要掉落下來一般。他大吃一驚,隻嚇得滿身冷汗,不及細想,翻身便往旁邊滾去。剛翻了一圈,身子忽然一輕,身下空空蕩蕩再無憑依,暗叫一聲“不好”,心下一沉,滿以為會從很高的地方掉下,立刻便想召喚風之翔翼,不料念頭還沒轉完,便“咚”的一聲摔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伏在一張大床的床邊,抬頭望去,床頂上密密麻麻的東西哪裏是什麼鋒利細刺,隻是帳頂垂下的柔軟流蘇。
他噓了口氣,慢慢在地毯上坐起身來,突然看見除了左臂為了遮住禁魔護腕而套得死死的臂鎧之外,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一絲不掛,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不由得“啊!”的一聲驚呼,胡亂抓住床上不知是被子還是床單便往下拖,想要拉下來裹在身上。
手上剛一用勁,便聽床上也是“啊”的一聲驚呼,聲音嬌嫩清脆,接著,床單的另一頭被人死死拉住了。蕭天心頭一涼,麵如死灰,怔怔的抬頭望去。
伊莎貝爾披散著一頭褐色秀發,正揪住被子努力回奪,嬌美的臉蛋兒脹得通紅。滑落的被單下,赤裸的肩頭反射著床邊的燭光,綢緞般光滑瑩潤。
蕭天腦海中閃過適才春夢中的一個個畫麵,不由得呆呆的張大了嘴巴,手上力道便自鬆了。伊莎貝爾不料他突然鬆手,用力過大,“啊呀”一聲往後仰去,被單飛揚之間,雪白的胴體驚鴻般一閃而逝。
這過度刺激的景象讓蕭天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慌亂的四下尋找了一會兒,卻沒見到自己的衣服,伸手抓過一個椅子上的靠墊擋住下體,坐在地上不敢起身,語無倫次的道:“你……你……我……我……我怎麼會……”
伊莎貝爾用被子緊緊裹住身體,抱著雙膝坐在床上,滿臉通紅,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那杯茶!是那杯茶!”蕭天醒悟過來,又急又怒,大聲道:“你……你這是幹什麼?難道……難道就為了讓我給你效力?值得嗎!”
“為什麼不值得?”伊莎貝爾終於出聲了,雖然臉蛋兀自帶著羞澀的紅暈,一雙眸子卻清澈明亮:“你真的不明白一個效忠於我、擁有魔導士實力的大魔法師對現在的我意味著什麼?你既然執意要離開,我隻能想得出這種辦法留住你,讓你為我效力。”
“我一個人力量能意味著什麼?你現在已經是女皇,整個南方軍團十幾萬的部隊、萊因哈特侯爵的兩萬禁衛軍和整個光明教廷都在你的手下!你還有接近40人的宮廷法師團,最高級的法師—就是現任宮廷法師團的團長也已經高級初階了吧?比我差得了多少麼?他們已經效忠於你,為什麼偏偏是我不可?況且,我根本連魔法師的稱號都沒有!”蕭天說到激動處,就想站起身表達自己的心情,總算沒忘記自己還光著屁股,在快要春光外泄的時候及時反應過來,又坐了回去。
“那好,既然你不明白,我就仔細的告訴你——你說南方軍團十幾萬的部隊是我的手下?不,他們是唐卡特洛克公爵的手下,我連一個士兵都差遣不動。玫芙雖然是我的朋友,可是誰知道她的父親唐卡特洛克公爵是怎麼想的?自從我登基那天之後,唐卡特洛克公爵借口前線戰事緊張,甚至從沒有來貝利城見過我!他對我的尊敬又在哪裏?……掌管南方財政後勤大權的一直是莫裏斯公爵為首的南方貴族,羅克韋爾叔叔努力了這麼久,卻連一隻手都插不進去!皇室擁有的百分之二十土地已經全部失陷在那個惡魔的手上,我當上了女皇又怎麼樣?連臨時的皇宮都是莫裏斯公爵進獻出來的!我不但掏不出兩萬禁衛軍的軍餉糧草,甚至連每天的宮廷用度都要靠莫裏斯公爵的支援!一個月兩個月可以,半年以後呢?一年以後呢?誰知道他會怎麼想?軍權財權都不在我和我信任的人手裏,北方那個惡魔擁有那麼大的優勢,還有亡靈的支持,誰知道唐卡特洛克公爵和莫裏斯公爵在形勢不利的時候,會不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我這個傀儡換取他們自己的利益?”
蕭天張口結舌,不知如何作答,半天才道:“可是你畢竟還有宮廷法師團和禁衛軍,還有光明教廷的支持,自保應該……”
“魔法師?絕大多數魔法師連信仰都沒有,又怎麼能相信他們會忠誠於某一個人?還是在這種不利的形勢下?……你說我還有禁衛軍是吧,不錯,他們有兩萬人,並且都是訓練有素的戰士,可是他們全部是由塔隆嘉德城防軍改編的!除了萊因哈特舅舅之外,上到大隊長、中隊長和小隊長,下到每一個士兵,所有人的家屬現在都在那個叛徒的手上!當那個無恥的叛徒押著他們的親人上陣的時候,還能有多少人能保留自己的忠誠?……還有光明教廷,跟著我們逃到南方的光明教廷除了幾個騎士和聖裁官可以在軍隊服務之外,又能派上什麼用場?就算是大主教,在南方的號召力甚至不如辛普森的一個助手!辛普森在別人麵前是道貌岸然,可是每次和我單獨相處的時候,那色迷迷的樣子就讓我惡心!你說,我還能相信誰?你說,你說啊!”伊莎貝爾的情緒明顯有些失控了,紅著眼圈,帶著濃重的鼻音大聲道:“除了萊因哈特舅舅、羅克韋爾叔叔和我最好的朋友維琪,我還能相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