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龍的抗魔能力誠然強悍,不過在用並不以漂浮見長的死亡之力升騰到空中之後,撇腳的飄浮術也讓它們的身體難逃這種大麵積強力魔法的吞噬。即便強大的魔法抗力能保證他們不會在足可以攪碎巨岩的“龍卷暴風”中受到致命傷害,但一時間難以脫困、在互相的撞擊中折斷一些細脆骨頭卻是在所難免。
弗拉基米爾忽然發現那個可惡的人形龍族拋下在旋風中掙紮的骨龍不理,頂著漫天飛旋的草葉沙石中向自己飛速俯衝下來,不由大駭,向著他慌亂的扔出一個浮著骷髏頭的蒼白色熒光球,身體“蓬”的化成一陣黑霧,便想往地下鑽入。
蕭天大吼一聲,揮動光輝龍牙劈散了迎麵而來的猙獰骨靈,左手手腕一振,一個撕開的羊皮卷軸在風係加速術的推動下瞬間投入了弗拉基米爾化成的黑霧之中,“嘶”的暴成一團比太陽還要刺眼的白光。
“噠”一聲輕響,白光爆閃之後,隨即消失,一條精光燦然的項鏈落在草地之中,而弗拉基米爾化成的黑霧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卻是在連克裏斯蒂娜龐大的死亡力也能驅散幹淨的大聖光術下灰飛煙滅了。
蕭天懸停在離地數碼的空中,光輝龍牙懊惱的虛劈了一記,咬牙道:“竟然能放骨靈,原來已經是巫妖了!如果你本命匣不在這裏,就算你運氣好。不過,即使你的本命匣在其他地方,身體中了大聖光術,也要讓你掉下一層皮來!”
他伸手一招,草地中那條項鏈便嗖的飛到他手裏,此時沒時間慢慢研究,白芒一閃,被他收回了倉庫。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瘋狂旋轉的巨大颶風中偶爾閃過的慘白骨架,嘴角突然露出一絲苦笑,心道:“可不能把它們扔在這地方不管……即便伊莎貝爾有四瓶曼陀菲琳,天知道對這幾堆骨頭會不會有用?就算有用,誰知道它們在曼陀菲琳運達之前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曼陀菲琳……還是讓她留著自己威懾敵人的強者吧。”蕭天臉上浮現起一陣奇怪的神色,隨即用力搖搖頭,將愧疚和矛盾驅逐出腦海,又有些無奈的想道:“可惜,倉庫裏一共就五個大聖光術卷軸,這下可要全用光了……希望小寶寶以後不會怪我這個父親大手大腳吧……”
他振起精神,取出一個古舊的大聖光卷軸,忽然想起了什麼,冷冷的掃了一眼遠處平原上那十幾個呆若木雞的人類武士,這才扭過頭,“呼”的騰空而起,衝上數百碼的高空,從颶風下方的羊角形尖端裏鑽了進去。
……
“伯……伯爵大人!我、我們快走吧!”一名人類武士相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似乎也在黑暗中清楚的看見了那道寒冷到了極點的目光,顫聲道:“那個龍族竟然不需要變回原形就能困住三頭骨龍,殺了弗拉基米爾大人,一旦……一旦他想起我們……”
“說得沒錯!麵對強大的龍族,我們無論有多大的勇氣,也是白費,不需要做出無畏的犧牲!”為首那名紅纓騎士聲音也有些發抖,迅速做出了決定:“我們在這裏,本來就不是要參戰的!走!趁現在他們的戰鬥沒有結束,我們趕快離開!”
他心下大悔,深恨自己為什麼鬼迷心竅,會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心願,自動請纓前來送死?值得嗎?就算自己真的帶回了那個惡棍龍族的屍體,討得克裏斯蒂娜公主一笑,她還不照樣是諾克斯韋爾殿下的未婚妻!自己一個渺小的人類又能有什麼機會!隻為搏伊人一笑,就很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搭在這裏了!真是昏了頭了!
可是他們的坐騎剛才在三條骨龍發出的第一波靈魂尖嘯下就已嚇得四蹄發軟,這一陣子,被卷入颶風的骨龍們發出的靈魂尖號更是一直沒停過,任憑人類武士們怎麼鞭笞驅趕,死活站不起身來。那紅纓騎士當機立斷:“就算有馬,在平原上我們也逃不過空中飛翔的那位龍族,我們進森林!在森林裏藏匿身形轉折向北,那是我們活著回去的唯一出路!”
十幾個武士各自運起鬥氣,恨不得把所有的力量加成都用到雙腿,玩命似的往幾百碼外的森林飛奔。還沒跑出多遠,後方的空中突然爆起一陣和剛才弗拉基米爾大人消失時一模一樣的、比太陽還耀眼的白光,將漆黑的荒原完全照得雪亮。
亮光轉瞬熄滅,幾乎同時,一聲極淒厲、極恐怖,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尖銳哀嚎在眾人心中響起。
所有人呆呆回過頭,隻見遠空那一百碼高的颶風中突然甩出一大片零散的巨大骨頭,四散落向整片荒原,而其中最大的一整顆猙獰頭顱正旋轉著向他們直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