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一瞬間,老徐徹底的崩潰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頹廢的老徐緩緩的癱倒在地上。
而又恰恰和他相反的是,原本暴跳如雷的廟祝公現在站住了,緊緊的擰成一條的眉毛現在舒展開了,還長長的鬆了一口長氣。
因為他欣喜的看到,那枚銅錢還在轉,但卻正在緩慢的往繩子的上方,也就是往那頂紙轎子裏慢慢的轉了上去。
除了臉如死灰,雙眼呆滯的老徐,每個人都屏氣屏聲的注視著那枚緩緩轉動著的銅錢,大氣都不敢喘的看著……
南山樓外麵依舊是那麼的熱鬧,緊湊的鑼鼓聲,熱烈的喝彩聲,不斷的此起彼伏著。
今晚的人群遲遲不肯離開,因為場上的表演太精彩了,尤其是那個年青俊朗的道士,一招一式揮散自如的演出吸引著人們。
特別是那些小媳婦大姑娘們,她們紅紅的臉蛋,流光溢彩的眼神又刺激著寒小滿更加的瀟灑了。
和場外輕鬆熱鬧的景象相比,南山樓裏就截然不同了。
裏麵的燈光詭異的閃爍著,女子淒戚的吟唱聲到處飄忽著,眾人一張張鐵青的臉色,使得一切都顯得鬼氣森森的。
尤其是那團匍匐在地上亂顫的黑色羽毛,一直在無聲的抖索著,看不到三婆仔覆著的臉,更讓人覺得恐怖。
那枚綠鏽斑斑的銅錢依然在不斷的轉著,慢慢的,慢慢的往上移動,逐漸的靠近了那頂紙紮的轎子。
沒有人想過為什麼那枚銅錢會違反物理理論倒著往上走,因為這裏的人隻相信自然,隻相信眾生輪回,隻相信天地人——還有鬼!(喂——這裏誰掉落了一個好可愛的神仙呢。)
當然老徐除外,不是他相信科學,而是你如果看到他現在的狀況,一定會覺得他雖然好像還活著,其實已經如同死了一樣。
因為,活著的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差的臉色呢?因為活著的人怎麼會對外界毫無反應呢?所以,除了他還有些微的喘息和些微的心跳之外,其餘的,包括他的思想,應該離死去就差那麼一點點了。
眼看著老徐就要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那淒怨遊離的歌聲漸漸的消失了,大廳裏一片的靜寂。
隻有那枚銅錢還在轉,轉呀轉,慢慢的轉,慢慢的靠近了轎子的門口,終於無聲的轉進了轎子裏麵了,大家夥頓時不約而同的出了一口大氣。
說時遲那時快,地上一直匍匐著的三婆仔突然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就像她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動作迅速的走了上去,手中一揚,已經多了一張黃色的符籙,她用另一隻手捏著劍指,指著符籙,口中念念有詞的念了一些咒語,喝了一聲“急急如律令!”就把那張符籙貼在了轎子門上。
做完這一切,她整個人像一下子就鬆垮了下來,朗朗蹌蹌的倒坐回那張坐墊上,一言不發的坐著,臉色慘白,大口大口的喘著大氣,豆大的汗珠布滿了她疲敝的臉上。
那廟祝公也及時的吆喝了一聲:“起轎——!”有兩個龍虎武師就匆忙的走了上來,一前一後的抬起了轎子,小心翼翼的抬著。
廟祝公忙又把那個法鈴搖了起來,另一隻手揮著楊柳枝,口中咿咿呀呀的又唱了起來,這回唱的卻是正宗煉度法事裏的召請內容了。
他搖著法鈴揮著楊柳枝,跳著古怪的舞步在前麵一個令旗手的引路下,跳著,舞著,一路走就一路唱,兩名武師就抬著轎子在後麵跟著,腳下也踩著差不多的步子,一麵跟著就一麵也和著他的韻律唱著,他們不斷的在場上繞著圈子來回的走。
廟祝公也不愧是個行家裏手,道家煉度裏的內容複雜繁瑣,他卻滾瓜爛熟的背誦著,從召請到沐浴、渡橋、朝參直至安位這五大煉度法事一氣嗬成,毫不含糊。
他的舞姿雖然沒有寒小滿那麼瀟灑,卻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功架十足。
當然了,和外麵的鑼鼓喧天,旌旗招展的熱鬧場麵相比,裏麵的道家法事就莊重的多了,沒有任何浮誇的動作,每一招每一式的道家儀式都嚴肅認真的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夜已經很深很深了,南山樓裏的道家儀式也終於接近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