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麼樣才能讓他死呢?
不知何時起,這個念頭漸漸地在羅牧雲的心裏發芽生根了。他開始試著給僵屍減少肉食供應。
僵屍變得焦躁了,總是不停地在褥子上輾轉反側,長長的指甲把牆壁撓出一道道長印子,並且在白天夜晚都開始不斷地呻吟。
恥辱啊,有著這樣的僵屍祖父,是他的恥辱。
快點厭惡那隻僵屍吧。羅牧雲想,厭惡他,然後趕走他就好了。隻有他們三個一起生活的話肯定會更幸福的。
但僵屍還是沒有被趕走,隻是羅牧雲父親眉心上的愁苦更增,母親摔東西的頻率更頻繁,吵架的次數也增多了。
是不是肉減少的還不夠多呢?羅牧雲想,於是在這一日,他再次減半僵屍的肉量,僵屍突然發狂,手臂亂舞。
慘白的手爪狠狠抓來。
羅牧雲受傷了。
當天夜裏,羅牧雲的父母之間發生了有史以來最劇烈的爭吵。羅牧雲的母親堅決要將僵屍交出去。
“他傷了小雲!”羅母叫道,“你看到的,他傷了小雲!我們不能留他了,不能再留他了!”
“不,他是為了保護小雲才把他拍出去的!他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他是怕身上的毒沾到小雲身上才會——”
羅父的解釋並未讓羅母平靜下來,也或者她的情緒早已積攢到了某個界限,隻待著最後一擊的全部爆發。
衝到廚房抓起菜刀,羅牧雲的母親朝著木棚衝了過去。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宛如一場噩夢。
當夢醒來的時候,羅牧雲的家裏,已經僅剩他一個人了。
屋子裏空的可怕,縈繞滿眼的隻有血紅,還是血紅。
不,不對!家裏不是隻剩下他一個人!除了他,那個躺在木棚子裏的僵屍也在。縱然手足斷裂,縱然遍身傷痕,但是那家夥還在,還在,還在!
他……不,是它!為什麼?為什麼它還不死呢?他的父母都已經死了,為什麼那個最該死的偏偏就是不死呢!
死不了的話,就讓我來幫你死吧,這世界上的僵屍都該死不是嗎?這世界之外的僵屍也是同樣該死的,不是嗎?
夠得到的地方他可以將那些家夥動手殺死,但是在很多他夠不到的地方,那些家夥還在肆意地生長著,快活著。
還真是……恥辱啊,對僵屍這種生物的存在而無可奈何的自己令他感到恥辱。
那麼就努力吧,去成為比所有人都要強大的人上之人,加入最強大的研究團隊,與無數天才去一同造就出可以將僵屍全部消滅的美妙之物!
但是……在這樣的團隊裏,一同對抗僵屍的團隊裏,怎麼居然會出現與僵屍私通而背叛人類的存在呢?
殺死他!殺死他!一起合作過的同伴又怎樣?才華橫溢的博士又怎麼樣?與僵屍有關聯的家夥全部都該死!他該死,他的女兒也該死!
明明給了機會卻不抓住,最後甚至還背叛人類,與僵屍同流合汙,這樣的渣滓有什麼留著的必要?真是恥辱啊,相信了那種家夥,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她身上,但最後卻隻得到背叛,這是他有生以來的最大恥辱!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隻要能殺死對麵這個家夥,他就可以掌控這個世界。然後,他會慢慢地,慢慢地,將這些可惡的僵屍全部折磨致死。他的恥辱之物將會不複存在!
但是……
“不,我。”安德魯慢慢地說道,“異獸,人。”
與安德魯已經相處了一段時日的羅牧雲自然能聽懂這不完全的話裏隱藏的含義。
這家夥的意思是說,他在地下的人類世界裏存放著許多異獸,如果自己膽敢對他動手,他就會把那些異獸放出來去攻擊人類。
竟有這等事……
一直穩如泰山的機械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這與安德魯的反抗無關,僅僅在於羅牧雲內心的掙紮。
“放我。”安德魯勉強說道,“榮耀,異獸。”
放掉他,他將會給予你補償以及極大的權利。若是不放,他就會派出異獸去攻擊人類。
短暫的猶豫過後,羅牧雲迅速做出了選擇。他用意識控製住機械臂,驟然加大力量,猛地扭斷了安德魯的脖頸!
他之前可是要殺死這隻外星人的,如果現在放了他,到頭來對方反悔了怎麼辦?況且權利這個東西與其放在別人手裏,自己抓住難道不是更好嗎。
況且,僵屍也好,外星人也好,隻要有他們在一天,這個世界就不會好。
至於人類什麼的……也許那隻外星人隻是說謊而已,在地下並不存在什麼異獸。
而若是真的有異獸存在,又恰好被放出來了的話……那麼,就自求多福吧。
要消滅僵屍的話,總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