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也不可能把肺癌的這種可能告訴母親。先不說還沒有最後確診,就算是真的肺癌,我也不能告訴母親。因為母親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我真的害怕告訴她之後她不會去治療,而是直接回家。最重要的是,這樣一個病,能夠有一個好的心態才是最好。
所以我並沒有想太長時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很平靜平淡,直接撒謊道:“嗯,是挺嚴重的,初步懷疑是肺炎,而且是很嚴重的那種,所以需要做一個支氣管鏡最後確認。”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住院嗎?家裏……”母親遲疑道。
母親一直放心不下家裏。
邵鵬在一旁插嘴道:“給孫慧楠打個電話吧,看看她什麼意見,畢竟她在醫院裏比我們熟悉。”
聽邵鵬這麼一說,我一愣,然後感覺抓住了什麼,那顆漂泊無依的心似乎終於找到了依靠。我點了點頭,然後走出去很遠,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撥通了孫慧楠的電話。
“喂,誌遠,怎麼樣了?”孫慧楠接通電話後說道。
我依舊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著平靜,然後說道:“剛剛看完,需要做一個支氣管鏡,大夫建議住院。”我停頓了一下,然後似乎耗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無力的說道:“大夫懷疑是肺癌……”
邵鵬就站在我身邊,難以置信的看向我。
“怎麼可能?!”孫慧楠也驚訝問道。
我無言以對,我也希望這是不可能……
“誌遠,你們先等會,我馬上就能到!我姨不是腿疼嗎,你先帶她看看腿。有什麼事,等我回去了再說!”孫慧楠快速說道。
我點了點頭,掛掉電話。
邵鵬依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解釋。
我苦澀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怎麼辦?”邵鵬問道。
“孫慧楠讓咱們先去給我媽看看腿,等她來了再說。”我回答道。
“隻能這樣了……”邵鵬說道。
我倆走了回去,來到母親身邊。
“怎麼樣?”母親也關心問道。
我把孫慧楠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母親完全沒有了注意,隻能聽從了意見。
掛號的事情邵鵬早已辦好,我們便直接趕去了骨科的門診。
這次排隊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輪到了我們。
我直接把在家裏拍的腿部CT片子拿了出來,遞到醫生麵前。
醫生是一個看起來歲數不大的年輕人,很和藹,沒有絲毫的架子。
醫生拿著片子仔細地看了起來,然後詢問了一下我母親的情況。
研究了一會,醫生道:“這個腿CT片子不太清晰,但看著可能是股骨頭壞死。”然後他指著片子上的股骨頭說道:“你母親應該是左腿疼吧?你們看,這個沒事的右腿股骨頭上的紋路很清晰,呈線條狀。再看這左腿,股骨頭上的紋路已經模糊,呈陰影狀。所以我說股骨頭壞死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們仔細一看,的確是這樣。
母親多少知道一些股骨頭壞死的情況,至少電視上經常有關於這個的廣告,現在再聽醫生這麼說,再次慌了神,擔憂道:“股骨頭壞死,那以後不就完了嗎?以後我還怎麼幹活?”
這個時候,母親想的竟然還是幹活掙錢,讓我一陣心酸。
“現在股骨頭壞死也不難治療,雖然不能治根,但治標還是很容易的。再說,現在也沒有確診,你們去預約一個腿核磁吧,等結果出來了再看看吧!”
我們匆匆地離開了診室,然後到一樓預約了一個腿核磁。時間是後天下午。
我們在一樓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等著孫慧楠的到來。我找了個借口走到醫院門口,點了一根煙蹲在地上抽了起來。
天空依舊有點陰沉,似乎隨時都能下一場大雨。風裏帶著絲絲寒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用力地抽著嘴裏的煙,似乎隻有靠這個才能驅除心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