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強坐在院子石墩上抽著悶煙,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左腿,感覺這個世界沒有半點色彩。
“我落到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蕭強深吸了一口香煙,點點過往飛快閃過腦海:“柳如煙,枉我對你癡心一片,想不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你居然騙我?還喊人打斷我的腿?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斷腿之仇必定百倍奉還!”
滿心的仇恨還沒發泄出來,卻被屋裏傳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複仇計劃。
“咳咳……咳……”
屋裏傳出來的是父親劇烈的咳嗽聲,蕭強猛地心裏一陣酸楚,咬著牙把滿心的仇恨暫時給壓抑了下去。
拿過父親曾經用過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了裏屋。
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父親,蕭強竭力壓抑心中苦澀,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柔聲道:“父親,你還是先把藥喝了吧,不然咳嗽病又要犯了。”
蕭強的父親叫蕭健飛,出了車禍導致雙腿截肢,因為各種並發症的原因,他一躺就是三年,這遭遇簡直是在諷刺他的名字。
車禍肇事者逃逸,保險公司的推搪拒賠,父親的高額藥費使得這個小家積蓄用盡,而且還欠了一大筆屁股債。
為了救治父親,還差一年就讀完大學的蕭強無奈將學費墊給父親做藥費,可是這也隻是杯水車薪而已,蕭強不得不輟學打工賺錢,扛起了家裏的大梁。
一個幽默樂觀的大好男兒就這樣被殘酷的現實壓了整整三年,真是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完完全全地變了另外一個人。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一個月前,蕭強被柳如扣了一定綠色大帽子,騙了錢財還落了一頓棒打,他左腿!就是被這個曾經的摯愛喊人給打斷的!
沒了工作與工資,原本就拮據的貧苦家庭更是難以為繼,幾乎都揭不開鍋了,巨大的壓力更是幾乎壓斷了蕭強的脊梁骨。
母親坐在父親的床頭,麵如死灰,良久才輕歎了一聲:“阿強,最近你父親的內傷好像又嚴重了,聽力和視力也下降得厲害,我想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可是……”
母親的欲言又止,令蕭強滿臉的羞愧。
母親雖然才四十出頭,可是心力交瘁之下她已經兩鬢斑白,看起來都快60歲了。加上蕭強的腳偏偏在這時候被人打斷了,母親的樣子又蒼老了不少。蕭強看在眼裏,心,卻是滴著血。
“娘,你別太擔心,我再想想辦法!”
思前想後,蕭強終是扶著拐杖走出門外撥打了包工頭的電話,這號碼已經是蕭強第十次撥打了,可是電話那頭一直忙音根本無法接通,很明顯,對方是把自己拉進了黑名單。
“這個該死的包工頭是想吞了我的工錢啊!”蕭強緊緊握住了拐杖:“聽工友說包工頭有點背景,好幾個受傷沒法幹活的兄弟去討薪的都他被打了。”
“不行,我沒時間等了,明天要給帶父親去看病,後天小妹開學,她的學費也還沒著落,我今天一定要拿回自己的工錢!我得去工地找他!”蕭強下了一個決心,留了張紙條給小妹之後就扶著拐杖去找包工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