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老太太掩麵而泣。
劉道信趨前一步,撲到在老娘膝下,大哭不止。
哭了一會兒,劉道信抹了眼淚,緩緩站起,對宋珺道:“隊長,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我隻有一個心願,我死後,希望能和死去的戰友們葬在一起,請你成全!”
宋珺和劉裕頗有些躊躇。
基地陵園,那是安葬曆次戰鬥犧牲的烈士所在,以劉道信這等觸犯國法處死的身份,是完全沒有資格的。可是,當著老太太的麵,看著劉道信懇切的目光,拒絕的話如何說得出口?
宋珺咬咬牙,沉聲道:“道信,我答應你!”
劉道信感激地點點頭,又轉向劉裕道:“大哥,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娘老了,望你好生照顧好她老人家。”
說完,他麵向老娘緩緩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平靜地對皇甫純道:“小純,走吧!”
劉道信走了,大廳裏寂然無聲。
突然,蕭老夫人和臧愛親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劉裕這個鐵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跪在母親麵前,失聲痛哭起來。
臘月二十四日上午,菜市口人頭攢動。
當劉道信帶著腳鐐枷鎖出現在刑場時,人群一片騷動。
“真的,這就是劉裕的四弟!”
“唉,陪著那三個蠹蟲死,不值啊!”
“這麼年輕,宋珺劉裕好狠的心啊!”
“飛豹治軍鐵麵無私,言出必行,厲害!”
……
劉道信麵向人群站立,神色平靜。
監斬官是劉毅,卻不見有劊子手。
當初決定劉毅擔任監斬官時,劉毅一百個不願意。
這都什麼事啊?要我監斬自家兄弟?我不幹!
反複說了幾遍,宋珺火了。
他是很少發脾氣的。
“你不幹?那你說誰幹?你忍心讓寄奴親自監斬?你要我親自監斬?我們麵對的,是全天下的人,是向全天下昭示我們治國治軍的決心。你要堅決不幹,也罷,我親自去!”
宋珺一發火,劉毅就不敢強了。
至於劊子手,那就不是宋珺發脾氣就能解決的。
讓自家兄弟死在自己手上,打死也不幹。
宋珺和劉裕分頭反複做工作,無效。
無奈,宋珺隻好讓王謐找社會上的職業劊子手。
但是,那些劊子手也是一百個不願意。
我不是怕飛豹以後報複,真的是敬佩飛豹的大仁大義。我們殺的,都是大奸大惡之徒。這位小兄弟有什麼錯,不就是殺了三個本來就該死的人嗎?我要殺了飛豹兄弟,一家老小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於是,曆史上罕見的一場沒有劊子手的處斬出現了。
一般處斬犯人,都是午時三刻。
傳說這個時刻,陽氣最盛,犯人死後,被陽氣一*,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但宋珺選擇了上午,應該聽說過這碼事。盡管他是無神論者。
處斬將要進行,劉穆之高聲宣讀了判決書。
隨後,劉毅臉色陰沉,喝令解開腳鐐枷鎖,然後舉起一把寶劍。
“盤龍,等等!”
劉道憐拿著一個碗,提著一壺酒上來了。
他走到劉道信麵前,斟了滿滿一碗酒,含淚道:“四弟,別怪弟兄們無情,喝了這碗酒,你好好上路吧!”
劉道信眼含熱淚,雙手接過酒碗,緩緩一飲而盡,將碗扔過一旁,緊緊抱著劉道憐道:“二哥,老娘就拜托你們了。來世,我們還做好兄弟!”
說完,他高聲道:“監斬官,來吧!”
“當啷”一聲,劉毅將寶劍扔到了劉道信麵前。
劉道信撿起寶劍,看了看四周眼含熱淚的飛豹弟兄,拱手高聲道:“弟兄們,永別了!”
說完,他將寶劍緩緩舉起,擱在肩上。
“四弟且慢!”
“道信兄弟!”
隨著聲音,數匹駿馬向刑場疾馳而來。
眾人轉眼一看,迅速分開了一條路。
來者是琉球飛豹支隊,跑在最前的正是劉道規和海牛。緊隨其後的是劉敬喧和何無忌。
一行人在刑場邊飛身下馬,徑直向劉道信奔去。
劉道信見三哥到來,慘然一笑道:“三哥!”
劉道規搶過寶劍,厲聲道:“四弟,何故如此?”
劉道信看著二哥,流淚道:“三哥,我觸犯國法了。”
“什麼狗屁國法?走,跟三哥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