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知道,這一仗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命運大決戰。勝,大楚興,他繼續當他的皇帝;敗,大楚亡,等著他的就是死。
宋珺和飛豹的厲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帶的哪是二萬人,根本就是二萬隻獵豹啊!
為此,桓玄傾巢出動,甚至不惜將雍州之兵悉數調回。加上就地征調的新兵和何澹之帶回的殘部,總計兵力八萬餘人,戰艦二百餘艘,號稱十萬大軍。
荊州留守的是桓振。
他不願與宋珺正麵為敵,桓玄倒也沒有勉強他。
全天下的眼睛都在關注著這場生死大戰,因為這也關係到他們國家今後的走向。
如果桓玄勝了,我才不管你什麼感受,對不起,我大秦還得要回雍州。豫州嘛,又是我大魏的版圖。至於青州兗州,自然是屬於我大燕了。
要打,我們奉陪!
如果宋珺勝了,嗬嗬,我們睦鄰友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既然有這樣的心思,怎麼不幫幫人家大楚皇帝?
唉,不敢啊!
但不管哪方勝出,對有個人都沒有好處。
這個人,就是割據益州的毛璩。
毛璩原是大晉龍驤將軍,後任益州刺史,本來就對桓玄篡位很不滿,甚至拒絕了桓玄任命的散騎常侍、左將軍的官職,依然奉晉室為正統。桓玄惱怒萬分,卻因擔心宋珺,害怕又添勁敵,加之蜀地遙遠,無奈隻好強作歡顏,溫言撫慰,默認了毛璩專製蜀中的事實。
諸葛亮有感於劉備三顧茅廬,隆中讚曰:益州險塞,沃野千裏,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勸劉備謀取西川,經營蜀地。劉備稱妙,進軍益州,與曹*孫權形成鼎立之勢,成就了一番帝業。
毛璩打的也是這個算盤。
不過他知道,無論是桓玄還是宋珺,都不可能允許他稱王稱霸。人家暫時顧不上他,不等於日後不管他。他有心投靠一邊,但目前局勢不明朗,他也不好押注,隻好權作觀望。
周圍鄰居們的想法如何,桓玄和宋珺可沒心情理會。
他們都想著“崢嶸”。
兩軍很快就形成了對峙,但都沒有貿然進攻。
這一仗太關鍵,也太不好打。
對桓玄來說,對方人艦雖少,但宋珺謀不輸孔明,武不讓關羽,絕對是當今最為傑出的軍事大家。而且,飛豹天下第一的威名也不是吹出來的,戰鬥力之強悍堪稱恐怖。更有甚者,大楚軍中不少將士要麼崇拜敬仰宋珺,要麼害怕畏怯宋珺,別說凝心聚力形成鐵拳,不幫倒忙或者叛逃就不錯了。
想到因耿忠倒戈導致覆舟山大敗,桓玄心中就隱隱作痛。
宋珺威望太高了,荊雍之兵曾在他的麾下為保家衛國浴血奮戰過,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更不說如耿忠那些本來就和宋珺一夥的人。如果不是這些將士出工不出力或者臨陣倒戈,羅落橋之戰和桑落洲之戰也不會敗得那麼慘那麼快。這一次,絕對不能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於是,一套軍中連坐法應運而生。
具體做法是:五人為一伍,如果有一人叛逃或同情、暗助敵軍,其餘四人皆斬。其所在的隊主和五人的親屬也要株連。若隊主叛逃或同情、暗助敵軍,則全隊皆斬,幢主免職。凡舉報屬實者,就地提拔,連升三級,賞銀千兩。
這一下,軍中頓時一片肅然。說話的人都少了,生怕一不小心說出與宋珺有關的話遭了飛來橫禍。
一人死了事小,但要連累其他弟兄和親人,誰還敢有異心?
這一招很厲害,封住了嘴巴。
但人心封得住嗎?
有一個人就在暗暗行動。
雍州刺史郭銓。
在郭銓的隊伍中,部分參加過洛陽大戰,部分配合宋珺參加過襄城大戰。其餘的雖然沒直接在宋珺的麾下效力,但對宋珺的敬仰遠遠超過桓玄。
這樣一支部隊,桓玄是不大放心的。因此,摻沙子是必然的。
他給郭銓派了一個監軍,不是別人,正是他的侄兒桓歆。
監軍的職權也提升了,就是最後否決權。
也就是說,監軍如果不同意某項行動,你領軍大將也無權實施。
桓歆深感責任重大,考慮到勢單力薄,還帶去了一些人,分別擔任各級司馬和參軍。
這樣一來,郭銓就是有異心,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桓玄這麼做,也讓郭銓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屈辱感和壓抑感。
你這般不信任我,我憑什麼給你效死力?
當然,也不止郭銓一個,所有的領軍大將都領受了這種待遇。明知是掣肘,但都敢怒不敢言。
大戰未啟,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