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有霧,乳白色的霧。
夜,黑夜,月亮已退卻。
乳白色的晨霧,漸漸彌漫了這淒清的山林。
清晨將臨,漫漫的長夜,竟已在人們不知不覺間過去。
祥雲嫂在薄霧中看著崔如海抱著孩子走遠後,喃喃細語道:“孩子,你可要堅強的活下去。孩子,永別啦!”
祥雲嫂盤膝而坐,拿起水壺,拔掉壺塞,張開口往嘴裏灌了一口涼水。
好甜。
好舒服。
然後她又拿出了幹糧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遠處嫋嫋飄來一陣牧笛聲,淒清單調的笛聲,使得這秋日的霧中叢林更寒冷,更蕭索。
哞哞……
一聲牛哞從遠處傳來。
天亮了,早晨的太陽猶如一個害羞的姑娘般從東方的薄霧中緩緩升起。
“好美啊!”
“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美的日出啦!”
祥雲嫂盤膝坐在地上,地上的血水與初秋的露水,隨著林間的晨風,在她的膝下輕輕的波動。
而她身側的三具屍首,卻已完全僵木了。
即恐怖,又安詳。
恐怖中透著安詳,安詳中充斥著恐怖!
風中又開始傳來叱吒聲,怒喝聲。
“來啦!”
祥雲嫂突然睜開了雙眼,心道:“該來的,還是來啦!”她挺起胸膛,心中暗暗說道:“來吧!老娘我在此地等著你們呢!老娘我在這等你多時啦!”她慢慢的站起來,艱難的向前走了幾步。她走到了吳六的屍體旁,彎腰拾起了吳六的那一張弓,又從吳六背後的箭囊中取出了幾隻箭,凝神注目著前方。
一秒,兩秒。
時間很短,但是在她看來卻是好長好長。
片刻時間,在此刻他也覺得極為漫長。
簡直就是度秒如年。
來了。
她聽到了腳步聲。
隻聽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一個人小聲說道:“還找個什麼,我看那老娘們兒滿身重傷,八成是活不了的!”另一人嗬嗬一笑說道:“她死了最好不過了,活著卻慘了!”先前那人歎道:“有時死了的確要比活著好些,我若是她,早就自殺一了百了了,豈非又舒服又痛快。”後一人也歎了口氣,不明所以的說道:“真搞不懂她,你說他倆非親非故的,何苦為了這麼個孩子背叛堂主,害的我們忙活了大半宿!”另一人突然冷笑一聲後說道:“唉,你說那個孩子不會是他的私生子吧!不然的話,她至於為了這麼個孩子搭上性命呀!”後一人聽罷,嗬嗬一笑,道:“唉,兄弟你還別說,保不齊還真有可能是她的私生子!”
另一人又接著說道:“那咱們辦完這次差,就去醉仙樓風流快活去,聽說醉仙樓新來了幾個小婊子,長的還蠻水靈的呢!”後一人一拍巴掌說道:“嗬嗬,好好!”
靜寂的山林中,輕微的語聲,也變得十分清晰。
更何況他倆的汙言穢語呢!
可恥!
可殺!
可剮!
祥雲嫂聽罷他倆這樣詆毀自己,恨不得將他倆千刀萬剮!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他們走到祥雲嫂近前時便是他倆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