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那好。”老鷹的手悄悄伸進口袋,握緊槍把,他雖然上了年紀,可在這麼近距離下,還是有讓安平一槍致命的信心。
然而,他的槍卻拔不出來,當年安劍的笑容仿佛又顯現在眼前,“你還殺不了我,你走吧,不要再跟著來!”
老鷹的眉毛在微微顫抖,安劍一輩子曲折坎坷,如今,他的兒子也不見得能比他好多少,半生顛簸,而且剛剛親手把他本來最親近的朋友置諸死地,命運對他也未免太過殘酷了一些。
老鷹心裏感慨,然而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不但幫不到他,按照獵頭的命令,現在還在親手要他的命。
不,或許,還是有辦法的,無論如何,安平總還是個極其出色的槍手,即便隻是留在基地裏做個槍手導師,價值也是不小,隻要能讓他一輩子留在基地,獵頭倒不一定就會執意要他死。
老鷹決定試一試,至於獵頭答不答應,那就得看運氣了,可至少,老鷹覺得自己算是徹底把欠安劍的情還清了,這個想法讓他的覺得心裏輕鬆了一些,手從口袋裏伸出,搭上安平肩膀,“走吧。”
安平沒動,扭頭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剛才你為什麼沒有拔槍?”
老鷹愣在當場,安平指著他的額頭說道,“要是你剛才拔了槍,你現在已經死了。”仿佛為了回應安平的話一般,空氣撕裂的呼嘯聲響起,嗖的一聲,一顆子彈貼著老鷹的肩膀劃了過去,子彈過處,外套的肩托應聲裂開。
老鷹抬頭,看到倉庫頂部站起了一個狙擊手,接著正門又走進一個短發的男子,他看過資料,這人叫餘魚,曾經在亞洲數一數二的槍手,他能從正門這麼輕鬆進來,看來外麵的兩個隨從怕是凶多吉少了。
老鷹明白過來,歎息道:“你終於還是想起來了嗎?”
安平點頭,“我記起了我真正的名字。”
“那張鳴應該也沒有死,對吧?”
“沒有。”
“你現在想怎麼樣?”老鷹微微攤開雙手,無奈地苦笑,一輩子拿槍殺人,死在別人槍下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安平看著他冷冷說道:“我想知道你們對我做了些什麼,還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死的,更想讓我的仇人為此付出些代價!”
老鷹沒有考慮多久,就把所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了安平,事到如今,倒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張鳴跟安平都還活著,就算能安全離開,獵頭也不會放過他。
安平終於知道,自己記憶喪失的原因,還有父母的死因,所有的這一切,不過是因為那層經常在眼前浮現的血霧,那層每次出現、都可以讓他有能力輕鬆奪去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生命的血霧。
血霧的來源於基地的一個科研計劃,所謂的腦部開發計劃,雖然後來證明不過是一個荒唐的玩笑,但剛開始的時候,卻讓獵殺的高層為之瘋狂不已,到計劃完成的時候,他們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實驗,在他們腦中並沒有循序漸進的概念,直接就用兒童進行了人體實驗。
開始還隻是到處尋找來曆不明的兒童,但實驗取得的效果卻並不理想。
後來,他們無意中發現,當時還隻有兩歲的安平,體質跟實驗要求驚人地吻合。思考良久,他們終於忍不住趁安劍夫婦外出的時候,在安平身上進行了第一階段的實驗。
在安平身上的實驗出人意料地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副作用也是明顯的,安平的異常變化為父母所發覺,查明真相後,兩夫妻怒不可抑,持槍衝出基地,由此開始了長達十年的逃亡,卻終於還是沒能逃過獵殺的圍捕。
安平腦中的淤血就是那實驗的後遺症,那不時升騰的血霧其實也屬於後遺症的一種,隻是由於各種無法解釋的微妙原因,結合起來恰好可以激發他體內的潛能而已。
安平重新落入獵殺手裏的時候,獵頭曾經認為,安平之所以厲害到這種程度,完全是那實驗取得實質性進展的緣故,因而讓人用各種設備配合催眠術洗去了安平的記憶,進行各項檢查,想要重新啟動那項塵封已久的計劃。
結果無疑是令人失望的,除了成功抑製住了安平腦中淤血的擴散之外,根本沒有取得任何有價值的數據,那計劃用今天醫學技術的眼光來看則更加的顯得荒謬可笑,安平脫離了實驗室,略微整容後,變成了槍手吉祥……
聽完老鷹的講述,安平嘴角抖動,默然不語,父母的死亡居然是因為一個如此愚蠢的計劃,讓他覺得說不出的悲憤。
老鷹苦笑道:“如果你想找獵殺複仇的話,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個打算。獵殺並不是你們想像中那樣,隻是一個槍手組織這麼簡單。”
安平冷冷看著他,“獵殺必須付出代價。”
老鷹苦笑道:“你知道獵殺為什麼可以存在到今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