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 / 3)

赤水中遊,有山嶺縱橫之地,名為八百山,此處群山疊翠,或險峻、或秀雅、或大氣磅礴,為神州大地上一處景致絕美之所在。八百山中,凡人難近的深遠之處,有一峰名為孤峰,此峰特異,上下寸草不生,且山體呈赤紅色,若有遊人不畏艱苦、劈荊斬棘行至此處,必歎為觀止,謂謂稱奇。

今日,這常日裏人跡寥寥的孤峰,卻迎來了百年難遇的大熱鬧。

那身著白衣的俊秀少年,正持劍立於孤峰之下,他麵前是一位年近四旬的道人,道人麵沉似水,往日裏的儒雅君子風範早就不見,雙目烔烔,眼底盡是森森寒意。

“燕趙師兄。”少年恭身一禮,雙手抱拳持劍,劍尖向下,倒也算恭敬,“我稱你聲師兄,是因你有可敬之處,我赤鬆子叛出蜀山,即便為天下敵,也不願為你敵,這孤峰我是非上不可,請讓路!”

少年語意狂傲,雖帶著一點難得的謙恭,但眼前燕趙道人亦非善與之輩,平日裏在蜀山內享盡眾弟子尊崇,怎容眼前小輩輕乎?

“赤鬆子!我蜀山派豈是你說退便退的,依照門規,勾結妖人禍亂神州大地,是為何罪?”

“抽筋離骨,取三花,置肉身於孤峰之上,任萬鷲吞食……,嘿嘿。”赤鬆子想起了入門一年內背熟的千條門規,不禁哈哈一笑,高聲喝道:“何為妖?何為魔?憐丹兒不過是天生天養、無父無母,便被爾等誣為原始天魔三魂之一,又是何道理!想來是妖是魔,你們可一言定之?這門規又非天條,為何要天下人守!”

“小輩大膽!”

燕趙道人聽聞此語,頓時大怒,須發皆張,背上所負鬆紋古劍驟然離鞘,龍吟之聲乍起,但見那柄青鋒,遊龍一般盤於道人左近,劍光皎皎若月,端得是氣象萬千。

見燕趙道人飛劍出鞘,赤鬆子神色心下一凜,他知燕趙實為蜀山內數一數二的劍術高手,手中之劍名為‘十方崩劫’,擊出時有可裂山可崩地,有不測之威。

赤鬆子長劍一豎,劍尖碰至自己額心處。

那劍看似尋常,黑沉沉的似未開鋒,但碰到赤鬆子額頭,卻是一觸即傷,鮮血泊泊而出。奇異的是那血並不下落,似被磁石吸引一般,延著劍尖一路下滑,直墜劍柄。

血滴流過,一抹晶赤血痕現在劍身上,那抹赤紅在劍身上蜿蜒流轉,似活物一般,詭異非常。

貪命之劍,大凶之劍!

燕趙道人手捏劍訣,隨手一指,但見白虹經天,向赤鬆子疾撲而至!

赤鬆子亦手捏同樣劍訣,手中‘貪命’無聲無息的迎上了‘十方崩劫’。

……

孤峰上下,隻有絕徑一條,自此徑向上一千八百丈,便到了峰頂,這一路處處天險、時時是臨塹危路,待到了峰頂,卻是驟覺眼前豁然開朗,那一處足有千餘尺的石坪,實讓人有天高地闊之感。

這孤峰雖是寸草不生,但峰頂石坪正中,卻生著一棵古木。

此木名為若木,為上古神物,枝紅而葉青,通體上下閃耀著微微的瑩火之色。其勢參天,高足數十丈,濃密的樹冠遮掩了大半個石坪。此時正是午時,驕陽之下,樹體瑩光更甚,遠遠望去猶若燦爛火樹。

若木可集九天之火氣,日日吸納、夜夜涵養,至陽火氣早就隨著根隙遍布山體,沒有任何生靈可在此久居,即便是修道之人,常居於此也會被這九天陽火侵了心神、大折修行,有此種種,此地實為禁忌之地,亦被蜀山派劃為圈禁囚牢之所在。

可是此時,這若木之下,卻正擺開了一桌棋局。

觀那對奕之人,一道一俗,道人長髯三綹,麵如冠玉,寬幅長袖,一身的出塵之氣,望之好似神仙中人,而坐在道人對麵的俗家漢子,卻是袒胸露乳,神態豪爽,手中還持著一個碧綠葫蘆,不時的長灌於口,想來葫蘆中定是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