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昊頭也不回道:“這一招‘破妄七星’,是我根據你的特色和習慣設計的,我隻展示神意,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背槍少年興奮地點了點頭,崇拜之情絲毫不加掩飾。
“這……便是書院的殺神嗎……也太沒道理了……”
看著情況更加不堪的三弟,以及略占上風卻被書院那個打起來狀若瘋魔的白衣少年纏得脫不開身的四第,身上被戳開兩個血洞的龍征天歎了口氣,仰視天穹:
“老二……一定要活下去啊……”
——————————————-
一定要活下去!
童山縱馬疾行於山道間,戴扳指的那隻手,幾乎將掌心攥破。
正如他所說,當年的他不過是玉京城裏的一個混混,一次跟隨大幫派勢力火拚,結果雙方兩敗俱傷,自己躺在屍體堆旁奄奄一息……
是龍征天救了他一命,並指引他開始修行。
再後來,他認識了老三和老四。
十多年來,他們四兄弟風裏來雨裏去,出生入死,相互之間以血脈至親視之。
他真想調轉馬頭,回到山寨,與三位兄弟同生共死。
然而扳指冰涼的觸感提醒了他,此刻他的性命已經不屬於自己……
活下來,否則大哥,死不瞑目!
此刻童山心中,滿是恨意。
恨書院。
恨在他們背後捅了一刀的那個勢力。
更恨那個不知所蹤的猴四兒……
不是他一意攛掇,自己兄弟也不會陷入如此危局……
“最起碼,一定要找到這個人,然後殺掉啊……”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卻不知誰為執筆者。
風起,雲不動。
童山眼神微凝,一隻手摸在腰間的銅錘上。
一箭西來。
童山爆喝一聲,揚手一錘砸出。
“咚!”
巨大的力量衝擊下,銅錘直直飛出。驚愕之下童山順勢翻滾下馬,偌大個身子拖著一條經脈斷裂的手臂滾到了道邊。
童山強忍劇痛,站起身,後腰又是一涼。
又是一場殺局。
“裂空弩……你果然沒那麼簡單啊……猴四兒……”
“是呢……七層樓的諜子,確實不簡單呢……”
童山一怔,回過頭,卻見一刀捅在自己腰間的猴四兒麵容扭曲,一隻略顯蒼白瘦削的手緊扣在其咽喉處,手的主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輕聲感歎:
“今日之局果然不簡單,想不到連朝廷都參與其中……我倒是稍微有些後悔參合進來了……”
“不過既然誇下海口,怎麼也得有所擔當啊……”少年轉過頭,呼喊道:“喂!都幫你穿上糖葫蘆了!能下得了手吧?!”
童山循著少年人的目光看去,一個背負鬥笠的俏麗少女,款款走來。
少女眉眼如畫,風姿若仙,然而在童山眼中,這都不及她那一身丫鬟打扮更觸目驚心。
那是雲府丫鬟的款式。
童山心下了然:
難怪,這個少年人能在自己二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得行黃雀之舉。
他便是當日那個空間方麵造詣了得的修者吧……
看著掏出一把匕首,麵無表情越行越近的少女,以及劇烈掙紮,眼神中滿是驚恐的猴四兒,童山怪異地一笑,吐出他人生的最後一句話:
“你還真沒騙我……這丫頭……”
“長得真他娘的好看啊……”
一張三千兩的銀票自眼前飄落。
胸前又插上一把匕首的童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無端端想起了冥榜上近年崛起的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