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蘇坤的長篇大論,李彥一直在聽,而且聽得很仔細,蘇坤看問題的角度及方式,讓李彥眼前一亮,不知不覺出了神,蘇楓這才不得不提醒他,別忘了正事。
“什麼正事?”李彥一臉的茫然,顯然忘了剛上車的時候隨口編出來的理由。
問完不等蘇楓回答,又轉神聽蘇坤他們聊天去了,蘇楓見此無語。
蘇坤很健談,任何一種現象,他都能找到獨特的角度去解讀,並可以一針見血地提出問題,然後客觀地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或者提供思路。
盡管喋喋不休,李彥依舊聽得津津有味,甚至忘形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本小筆記本,一邊聽一邊做著筆記,完全無視了蘇楓那鄙視的眼光。
柳如惠倒是對李彥越看越是喜歡,還側過頭去看他寫了什麼,待她看到那行雲流水般的字跡從李彥的筆尖上流暢而出時,心中更是驚訝,丈夫蘇坤本就是書法大家,與之相較,李彥的字竟不遑多讓,甚至還多出一分瀟灑。
相比與李彥來說,其他人要從容得多,但也都聽得認真,就是張揚,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微笑,正襟危坐。
談話中,也就蘇映風偶爾接兩句,其他的都是蘇坤與孟超在說。
蘇坤旁征博引,能絲絲扣扣地將一個問題的方方麵麵地解釋解決得清清楚楚,而孟超也有他說話的方式,那就是,插科打諢,無論什麼樣的問題,他都能接得住,並說出他似是而非的道理,還能被蘇坤所接受與認同。
“一個民族不夠自信,傳統文化流失是必然的。”蘇坤結束時不忘歎息一聲。
孟超也摸摸自己的頭,感概道:“傳統文化的流失,我也覺得痛心。古代人進青樓,老鴇會說,公子您看,我們這裏的姑娘,個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們可以好好聊聊。現在的媽媽咪會說,老板你看,我們這裏的小妞,個個波大水多技術好,你們可以好好摸摸。”
孟超說完,痛心疾首,喝了口茶壓壓驚,然後補充:“人心不古啊!”
蘇映風一個沒忍住,剛喝到嘴裏的茶水從喉嚨裏嗆了出來,咳嗽不止。
張揚聽言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香煙別在耳朵上,又斜靠在沙發上。
蘇楓顯然也是見怪不怪,莞爾而已,隻是李彥坐在旁邊,讓她有些不自在。
柳如惠無奈地放下手中的針線,幫忙擦了桌子,重新換了個杯子給蘇映風倒水,借此機會再次偷偷地刮了丈夫一眼。
倒是唯有李彥一個外人及蘇坤坦然自若,完全不覺得尷尬。
蘇坤算是個徹底的書生,聖賢之術滿腹,更經典更精彩的都在經典文學中見過不少,加上性格本就有魏晉之風,灑脫不羈,自然葷素不忌。
最早的經典《詩經》,其中《君子偕老》一句,“蒙彼縐絺,是絏袢也”,說的是新郎在看新娘輕紗薄透的外套下的內衣褻褲了。而後又有,“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林有樸樕,野有死鹿。白茅純束,有女如玉。舒而脫脫兮,無感我帨兮,無使尨也吠”,女的半推半就之時,還不忘細心提醒男的不要動靜太大,吵醒了她家的狗就不好辦事。
《溱洧》更是直接,女曰觀乎?士曰既且。“觀”通“歡”也,女的相邀歡好,但男的回答,剛剛已經做過了。難怪朱熹會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罵之為淫奔之詞,並將之保留到了最後。
孔老夫子曾曰,食色性也。李白遊山玩水酗酒狎妓不說,還詩以詠之,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也是常見之句。王安石更是說,人間無色路人稀。神宗附和,色育生靈重綱常。在草堂的紀曉嵐,更是日禦數女,方有精神閱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