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駕禦血雲漂浮過昔日的血池島外圍古城以及大票廢墟漠野,隻見曾經頹廢凶殘的血刀宗門徒的樂園故土,如今已經被各大小門派弟子的身影布滿。
拋開這些古城漠野的荒蕪破舊不說,血刀宗這些區域倒是上好的修行之地,屍豺殺之不絕,廢墟洞穴中繁殖速度極快的三尾血狐群落,血河之中無數嗜血的水中霸主等等,能夠給等次不一的修行者提供相應的試煉對象。
想想自己凶魂骷髏頭中的陷空老祖丹嬰元神,覺得這老魔頭不愧是出自沙河目光獨具的邪修者,選占了這麼一片上好的根據地,隻是為了應付一年一次的魔障入侵耗散的精力,疏於門派的打理,落得過不但門派大權全被手下核心弟子分劃幹淨,最後就是堂堂一代掌教也被斷雲擒殺。
斷雲遲遲沒有對陷空老祖下手,一方麵固然因為陷空老祖是資曆深厚的邪修者,見識多廣,肯定知悉不少秘密,以後說不定還得借用一下,特別是戮心狂暴訣還是這陷空老祖有深刻的認識,;另一方麵,則是他隱隱也動了惻隱之心,陷空老祖畢竟是開創戮心狂暴訣的創派強人,其心智意誌以及對修行之境的追求,仿佛和斷雲自己有著某種微妙的類似。
一樣的絕世邪修梟雄,一樣外表的無限凶煞威嚴,內心卻又有著若有若無的孤獨絕倫感。
像清晨的露水低落前的獨自沉吟,像黃昏的黑鴉於荒廟屋梁或蒼老枝頭的死靜遠望,遠空的一縷孤煙,天邊的一顆孤零小樹。
駕雲在懸仙礦洞上空盤旋了一會,夜雨魔刀門和劍神隱宗兩派黑白分明的陣營各自忙碌,將各種礦石運出礦洞,由那馬車牛車,主要還是一種大地巨駝拉著運走。
這礦洞日進萬金,更是可以為門派提供大量的煉製原材料,是一個門派不可缺少的資源來源地。
煉製這種“休閑悠然”的有閑活動,早已經不止是煉器宗的專利,像劍神隱宗、夜雨魔刀門、浣花流香派等等這些大陸赫赫威名的大宗大派,幾乎是他們中稍有一點身分地位的弟子沒事有空就可以煉煉提升自身鎧甲兵器,在這些門派內部,這是一項普遍休閑性的奢侈消遣。
所以,這懸仙礦洞,還有其他原本屬於之前血刀宗控製的礦產,都已經被夜雨魔刀門和劍神隱宗平分共享了。
至於其他諸如破邪刀宗、自由縱橫門等參戰門派,卻似乎是還不夠格享用這等高級資源,隻能遣送來大量弟子在廢墟漠野還有血河擊殺異獸怪物,開拓新的修煉場所。
這,遲早還是歸還的!
淡淡一笑,斷雲藏身雲氣中飄然而去,身下是亂糟糟的喧鬧利益場。
駕雲遠離了血刀宗故土後,瞅得一小鎮矗立遼闊綠野,他心念一動,卻是降下雲頭站立在了一條黃色泥土大道。
他撣掃了下衣塵,烏黑滑順的長發瀟灑輕揚,收斂外放血色真元光芒,便施施然往小鎮走去。
這一刻,望著小鎮漫走的場景,讓他一陣微微悵然,仿佛回到了沙河,每日歸返棲息的村莊或者刀鋒鎮,與現在有著奇異的相似。
黃土大道在綠意昂然的大地上仿佛一條伏地蜿蜒黃龍,稀稀疏疏的行人,流浪的修行者,還有吆喝揮鞭駕馭大地巨駝運載貨物的商旅。
一種陌生的、親切的、喜歡的感覺淡然而生,斷雲突然發現,原來這塵世除了修煉還是修煉,這遊漫世間平庸弱者世界的氣氛和感覺也是如此的美好。
拋開境界的束縛,眾生平等,強強弱弱,老老小小,交融一體渾然和諧,這,似乎,應該就是叫做“生活”吧。
斷雲血尊之境,本身血魂真元之強盛,本無法完全收斂,但有了大荒滅神旗和獸魂至尊珠這兩樣絕對超級的寶物,要真正做到氣息不外露卻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情。
加上他現在一身樸素幹淨絲毫不見張揚的仿劍神至尊袍,過於霸勢陰森的九鬼屠魂刀更藏匿虛芥空間,烏發白服,長身玉立,除了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無法徹底藏匿的強者上位者氣息,就和一普通的流浪修行者沒有分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