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閹奴弄權(1 / 2)

皇帝乃是順天膺命的九五之尊,天子無戲言,朱厚熜那句“莫非我大明真還有人敢讓朕的士卒赤手空拳去迎敵麼”果然一語成讖。高拱奉上諭去找內廷兵杖局的管事牌子劉用,第一天劉用與他嘻嘻哈哈了半天也不給個準信,高拱隻得悻悻而歸,俞大猷和戚繼光兩人安慰他說內廷二十四衙門作風與朝廷六部九卿等各大衙門一般無二,辦事拖遝不說,總要擺個架子,我京師營團軍又不是人家的上司衙門,不讓我們多跑幾趟怎能顯出自家威風?

第二天再去,劉用還是與他嘻嘻哈哈了半天也不給個準信,高拱還是隻得悻悻而歸。俞大猷首先回過味來,說莫非那個閹奴故技重施,想要咱們的孝敬?戚繼光一聽肺都要氣炸了,說國事危急至斯,這些閹奴真真要錢不要命了啊!高拱也以為該不至如此,那天殺的閹奴再怎麼貪鄙斂財也該有個分寸,畢竟韃靼軍旦夕就要殺過來了!便讓戚繼光繼續督導士卒加緊操練,又命俞大猷帶著那些尚未領到兵器的士卒去通州軍糧庫搬運糧草,這一來一去少說也得三五天,倒也不至於因為沒有兵器便耽誤操練。

第三天一早,高拱又去了內廷兵杖局。劉用見他還是空手而來,知道他還是不開竅,紅口白牙就想要走幾萬人的軍械,臉便拉了下來:“高大人不在營中督率所部嚴加操練,怎地又跑到咱家這裏來了?主子萬歲爺可是對你營團軍給予厚望的。”

高拱聽他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當即就勃然大怒:“操練?我營團軍尚有兩萬軍卒未領到兵器,你劉公公讓我們如何操練?”

“那是你們的差事。我兵杖局可不是兵部武庫司,隻管給大內禁軍掌造軍械,若是各軍都找咱家要兵器,朝廷的規矩還講不講了?”

高拱冷笑一聲:“依劉公公所言,我營團軍本就不該來是麼?你莫要忘了,我可是奉有上諭的。”

劉用不好和他這天子近臣、首輔門生翻臉,見他抬出上諭心裏也有些害怕,便說:“咱家也沒說不給,凡事總得講個規矩不是?你高大人也跑了這幾趟了,都是給主子萬歲爺辦差,咱家心裏也明白你高大人的難處,這樣吧,咱家帶你去找管庫太監,求他通融則個。”

看管武器倉庫的太監早就得了劉用的暗示,將頭搖得撥浪鼓一般:“沒有。”

“沒有?”高拱恨不得一巴掌抽在他那張油光閃亮的胖臉上:“來之前我打問的清清楚楚,你兵杖局庫存軍械少說也夠五萬人支用,你如今卻說沒有?!”

那個管庫太監職位也不低,沒有把他一個五品的官員放在眼裏,又自持有本衙門坐堂掌印的劉公公暗地裏撐腰,便硬邦邦地將他的話頂了回去:“我兵杖局庫存軍械是不少,可那都是大內禁軍的軍儲,輕易可不能動用。”

“事到如今你還要跟我掉花槍,你可知道我奉著上諭?”

那個管庫太監的腦子早已被太多的錢塞住了,高拱這句能把劉用震住的話也未能讓他收斂半分:“咱家知道你高大人是奉有上諭,可從未有人來給咱家宣主子萬歲爺的旨,如何領、領多少、賬怎麼走、拉下的虧空怎麼補咱家是一概不知,怎敢就這樣讓你高大人將數萬人的軍械領走?”

高拱強壓著火氣問:“那要如何你才肯放行?”

“讓高大人去主子萬歲爺那裏請旨倒是難為了高大人了,咱家是宮裏的人,有司禮監發個話,咱家自然得遵命行事。”

劉用見管庫太監將高拱也拿捏得差不多到了火候,便出來打圓場,假裝嗬斥他說:“你這個狗奴才糊塗,高大人是外官,等閑可不好與司禮監的幾位公公說話,怎能支他去司禮監!”然後又拉著高拱的袍袖說:“高大人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跟他個天殺的狗才一般見識。不過,那狗才說的倒也不無道理,此事確與朝廷規矩不符,日後恐給我兵杖局惹來禍事。你高大人是自己人,咱家也不瞞你,這宮裏的水啊,深著呢!咱家坐的這個位子,以及那狗才得的這份差使,在宮裏幾萬人眼裏,雖算不得頂尖的美差,眼紅的人倒也不少,被他們拿住把柄鬧將起來,大家麵子上都不好看。依咱家說來,咱們還是按朝廷的規矩來,你營團軍寫個本子奏報兵部轉內閣,內閣票擬經司禮監批紅便是詔命,日後無論有誰說起此事,與你我自家並無半點幹係。”

高拱此刻早已心知肚命,怎麼可能被他這一番半真半假的表白蒙騙過去,不過考慮到恩師夏言與司禮監掌印呂芳呂公公之間那微妙的關係,不想把事情鬧大而已,便強壓著火氣,說:“局勢危急,變在不測,哪能有那等寬裕時間從容運轉公文?還請劉公公通融則個,先讓下官將軍械領回,哪怕日後再行文補上手續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