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自擔重任(1 / 2)

織田信秀為之語塞。其實,當平手政秀象他提出這個建議之時,他也曾有過這樣的顧慮。但是,家中實在找不出合適的人來擔當這個接待奉行。

正所謂“京都之人人上人”,京都來的有官階的人蒞臨本國,隻派一名家臣去迎接就顯得很不禮貌,而且會被清州城織田信友和守山城織田信光抓住機會,強行帶人去搶,家臣們隻有乖乖地將客人拱手讓給他們,自己切腹謝罪,如此一來,不但失禮,更讓京都來的貴客看尾張織田氏的笑話,還會被當成笑柄傳遍京都及近畿諸國。隻有派出織田家的人去,才能壓製住清州城和守山城不敢輕舉妄動。而自己的庶出長子織田信廣卻被自己遠遠地打發到了三河小城安祥城,織田家的成年男丁除了自己,就隻有眼前這個頑劣不堪的吉法師了。他推辭不去,難道要自己這個城主親自去嗎?

好在平手政秀既然能提出這個建議,就不怕織田信長找出的借口:“吉法師,這是大人對你的厚愛啊!”

“我知道爺爺你一定要說,身為尾張織田氏日後的家督,為了家族的利益,我該多結交京城裏的貴人吧?我覺得,象這種迎來送往的事,還是讓勘十郎去幹更合適!”織田信長話語之中的嘲諷之意更濃了:“說不定那位京都來的貴客見他彬彬有禮,回去之後向義輝殿下和細川管領大人多多美言幾句,義輝殿下會下令給父親,讓父親將家督和尾張守的官職傳給他呢!這樣可比他經常跑去找母親大人哭訴,或四處拉攏家臣向父親大人聯名上書更有用!”

平手政秀拿出了老師的派頭嗬斥道:“吉法師,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你知道京都來的那位貴客從哪裏來嗎?”

“爺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京都來的貴客,自然是從京都來的啊!哦,我明白了,”織田信長說:“爺爺的意思是說,他是從稻葉山城來,是來幫‘蝮之道三’查探我的?”

“你能想到這裏,看來你還不是很糊塗。不過,你還是在自以為是!”平手政秀說:“看來你的頭腦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壞,也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麼好,就讓我來告訴你吧,京都來的那位貴客從大明朝來。”

“大明朝?大明朝的人,為何會成為義輝殿下的禦家人?哦,”織田信長看著一旁沉著臉不說話的父親,笑道:“他的尊貴身份,大概和父親大人的彈正官階一樣,都是靠供奉天皇和幕府得到的吧!”

織田信秀再次怒火中燒,臉也火辣辣地燙,正要出聲怒罵,就聽到平手政秀飛快的說:“據京都傳回來的消息,他是個大明的海商,中國名字叫汪直。”

織田信長喃喃地念叨著說:“汪直?”

突然,他的臉色大變,跳了起來:“他就是橋本一巴師傅曾經提起過的那位中國海商汪直?”

平手政秀點點頭:“應該就是此人。”

平手政秀受織田信秀之托,擔當起了教導幼主織田信長的重任之後,從這位看似一個頑劣不堪、放蕩不羈的少主身上,發現了許多別人不曾發現的優點,比如說,他的遊泳技術十分精湛,馴馬騎馬的技術也十分高明。此外,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與打仗有關的事情,換句話說,隻要是與打仗有關的東西,他都會如癡如醉地沉浸其中,從小就喜歡糾集一幫男女孩童玩激烈的打仗遊戲就是明證。

在平手政秀看來,既然織田信長是尾張織田氏未來的家督,在這個天下紛亂、戰事頻仍的戰國時代,與其做一位彬彬有禮的謙和君子,還不如做一個能征善戰的大將。織田信長好勇鬥狠、蠻橫刁鑽的性格,雖然不能為大多數人所理解和接受,但也並非一無是處。因此,他對織田信長的教育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隨著年齡的增長,織田信長漸漸對竹刀竹槍的比拚也失去了興趣,更加偏好於真刀真槍的對決。尤其是在他舉行了元服儀式,成為一位成年男子之後,更是癡迷於各種武器械具。

平手政秀的過人之處,也正是他能夠獨受織田信長尊敬的地方在於,他不但能夠敏銳地發現織田信長的諸多優點和興趣,而且還能夠非常主動地迎合和非常巧妙地引導織田信長的興趣。於是,他除了傾其所能,向織田信長傳授拳掌、刀劍和相撲等各類武藝之外,還為織田信長請來了多位有名的老師傳授兵法和戰技,如織田家中有名的兵法家平田三位為其講授行軍布陣之法,尾張國有名的神射手市井大介為其傳授弓箭之術。在各類武器械具中,最讓織田信長感興趣的,是剛剛傳到日本不久的洋槍,平手政秀專門為他請來了號稱“戰國第一神槍手”的橋本一巴,向他傳授射擊之術。他吊在和服腰帶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袋子裏,就有兩隻是分別用來裝槍彈和火藥的。

堪稱武技和軍事天才的織田信長,對各種武功戰技的學習,可不僅僅隻是滿足會使用,也不是死記硬背、生搬硬套老師傳授的一招一式,而是要把每一個動作分解開來,仔細琢磨、徹底弄明白其中的道理為止。對於他情有獨鍾的洋槍,則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