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就在秉承聖諭銜命赴日的汪直與鎮撫司密探混得風生水起,不但順利布設起了遍布日本諸國的情報網,還幹脆把織田信長等三位日本“明日之星”“請”到大明做客的同時,大明王朝的國內局勢也是一片大好,好到了身為皇上的朱厚熜時常都能偷得浮生半日閑,竟然有閑情雅致從兵工總署、國立京師大學堂選調了大批精通天文、算學、格致、農經、醫理、經濟等實學的官員和那些尚在各部有司任觀政的時務科進士,開始著手編撰《大明時務百科全書》。朱厚熜仗著自己當年在那個時空得過工科學士學位的老底子,自告奮勇地承擔了算學、格致、化工、經濟等科目的總編撰官,終日在東暖閣裏審閱草稿,把一些不要緊的公務都扔給了內閣和自己的兩大秘書高拱和嚴世蕃,還美其名曰“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為人君者當抓大放小,身體力行。”--皇上的這個大小之論實在過於驚世駭俗,令一幹朝廷重臣都嘖嘖稱奇甚至搖頭歎息,私下裏言談之時都認為皇上過於醉心奇淫技巧之術。
這且不說,朱厚熜還逼迫身邊的禦前秘書和翰林院的庶吉士們充當《大明時務百科全書》的第一讀者,並且一章一章地進行考試--這些人雖說從未接觸過實學,但個個都是高中一二甲進士的人尖子,被老百姓視為天上文曲星下凡,智商大概都在一百二以上,如果連他們都學不會,這套科普教材就算編寫失敗了,就得發回重新編寫。由於朱厚熜參照學政考生員的法子,明確規定庶吉士三考不過就要趕出翰林院,三考優等者可以在日後散館授官任職時高定一級,一時間,那些禦前秘書和翰林院的庶吉士們個個張口“體積”閉口“質量”,“勾三股四弦五”的口訣更是背得滾瓜爛熟,不明就裏的人還以為這些原本一心鑽研孔孟聖賢治國之道的“儲相”們眼見著時務科的進士們蒙恩受寵,也想要改換門庭重新去投考個時務科的進士。
當然,廣育子嗣以固國本也是為人君者的一大要務,前幾年煩心的事情接二連三,幾乎一天也沒有消停過,朱厚熜不免把這項重要任務給耽擱了,如今稍有餘暇,他就痛改前非,縱意花叢依紅偎翠,給大明皇室增添了好幾位尚未出生的龍子或是龍女,隔三差五還會睡過了頭,誤了早朝的時辰,給了那些閑極無聊的禦史言官上疏批龍鱗以求直名的大好機會。時常上演“君王從此不早朝”的風流韻事,被臣子們指斥為“貪戀女色,優遊倦政”,讓朱厚熜很沒有麵子,一氣之下,他索性將上朝時間由卯時改成了辰時,冬日上朝時間更推遲到了辰時三刻。這一舉措盡管還是遭到了不少囿於祖製的迂腐清流的非議,卻贏得了絕大多數終年天不亮就起床上朝,十冬臘月裏凍得嘴臉烏青鼻涕長流,早就對此苦不堪言的官員們的由衷讚同。
不過,或許是前幾年動蕩的朝局把大明王朝折騰夠了,令老天爺也於心不忍,自嘉靖二十六年起,兩京一十三省風調雨順,無論軍事還是民政都是好事接連不斷,舉國上下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氣氛之中,再執拗的臣子即便是腹誹皇上“過於醉心奇淫技巧之術”,或者是上疏指責皇上“貪戀女色,優遊倦政”,可誰也不敢公開斷言朱厚熜荒廢了政務。
在軍事方麵,明軍遵循去年軍事檢討會定下的“南攻北守”的兩大戰略方針,開展了一係列的軍事行動。
負責實施“北守”戰略方針的九邊重鎮按照“遠交近攻,東進西防”的方略,朝廷對勢力強大的韃靼俺答部繼續許通貢、開馬市以示羈縻,負責防衛西起甘肅、東到大同幾千裏邊境的宣府、大同、榆林、延綏、寧夏、甘肅六鎮加緊操練兵馬,實施積極的戰略防禦;薊鎮、遼東、固原三鎮協同作戰,進剿長期占據遼東、騷擾東北邊境的朵顏、福餘、泰寧等兀良哈三衛和當地土蠻諸部。薊鎮、遼東、固原三鎮兵馬目前已部分換裝成新式火槍及禦製神龍炮,並組建了由火槍隊、戰車營、騎兵營、神龍炮隊混編的混成旅,戰力比以前有了質的飛躍,建州女真三衛也遵從朝廷號令,出兵予以配合,戰事進展十分順利,薊遼總督江肅京和薊鎮總兵孔寒冰、遼東總兵歐啟名、固原總兵馬嘯風等邊鎮督帥已在秘密謀劃剿平了兀良哈三衛和土蠻諸部之後,武力遷徙建州女真右衛至河套地區的軍事準備--雖說立時就對協同作戰的友軍兵戈相向,讓幾位督撫總兵心裏不免覺得有點“那個”,但聖命難違,他們也不得不早做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