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柔中有剛(1 / 2)

作為翁吉亦惕部的女婿,朱厚熜已成為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的堅定擁護者,但聽俞大猷毫不客氣地評點雙方成敗原因,又擔心他說的過於直白,讓合撒爾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就笑著打圓場說:“合撒爾汗王不必對此耿耿於懷,你們紮答闌部也不隻他一人參加比賽,且請稍安勿躁,靜觀以後的比賽,朕相信你部其他的選手之中也能出一匹象翁吉亦惕部的那位布赫沁一樣的黑馬,為你部爭光呢!”

接著,朱厚熜又對玉蘇說:“玉蘇,你們翁吉亦惕部的那位布赫沁叫什麼名字?”

剛剛恢複了平靜的玉蘇仿佛被他的話嚇到了,結結巴巴地說:“他……他隻是……隻是一個普通的部民,我……哦,臣妾不知道他叫什麼……”

侍立一旁的楊尚賢看得分明,翁吉亦惕部的那位布赫沁正是昨日追趕明朝迎親隊伍,給玉蘇娘娘送來童年玩物的那位赤列都。他的心裏不免泛起了一絲疑惑:既然那位赤列都自稱是亦不刺的親衛,昨日玉蘇娘娘聽聞他的姓名花容變色,顯然對此人並不陌生;而且,比賽一開始,玉蘇娘娘就十分關注,剛才皇上又將望遠鏡賜給了她,她應該能看清楚那位布赫沁到底是誰,為何此刻皇上問起,她卻矢口否認?難道說,玉蘇娘娘與此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尋常?

事關玉蘇娘娘的清譽,更關係到皇上聖名及威嚴,楊尚賢不敢往下想了。好在玉蘇的驚慌失措隻持續了短短的一瞬,她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反問道:“皇上問他姓名幹什麼?”

朱厚熜沒有注意到玉蘇的失態,說道:“他能以弱勝強,實在令朕歎為觀止,朕想把他請上來,重重賞他。你意下如何?”

“不必了。”玉蘇柔聲說:“臣妾代那位部民謝謝皇上的好意。不過,比賽才剛剛開始,皇上就賞賜他東西,難免讓其他人心裏不痛快,還是等他贏得了以後的比賽再說吧。”

朱厚熜想想也覺得玉蘇說的很有道理,盡管是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是自己愛妃的娘家人,但自己作為標榜“四海一家”的皇帝,心眼也不能太偏了,傷害了大多數部落選手的感情,就點點頭,說:“好,那就等他再創佳績之後,一並重賞。”

這個時候,摔跤場上,獲勝的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以手撫胸,向著貴賓觀禮台的方向行了一禮。

根據俺答剛才介紹的布庫比賽規則,獲勝者向眾人行禮之後,應該跳著摔跤舞,如雄鷹展翅高飛一樣出場,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其他各對選手比賽結束之後再繼續交錯配對,進行下一輪的比賽,直至決出最後的勝利者。但是,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卻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深深地凝望了貴賓觀禮台一眼,轉身離開了摔跤場。

見明朝君臣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俺答解釋說,一定是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還報名參加了賽馬和射箭比賽,因為參加布庫比賽的布赫沁有1024位之多,分成兩組也有512對,第一輪的比賽少說也要兩三天才能結束,他就趁這個時間去參加其他比賽了。

原來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還是個三項全能選手,朱厚熜更感興趣了,從身旁的嚴世蕃那裏要過了望遠鏡,搜尋著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的身影。

果然,那位翁吉亦惕部的布赫沁來到了設在那達慕會場一角的射箭場,準備參加射箭比賽。

聽俺答介紹,射箭比賽分靜射、騎射、遠射三種。靜射時,射手立地,放箭射向箭靶,有25步、50步、100步之分;騎射時,射手騎馬上,在馬跑動中發箭;遠射則是由射手自定箭靶距離,以射中靶心且射程遠者為勝。射箭比賽不分男女老少,隻要自備馬匹和弓箭都可報名參加,弓箭的樣式、弓的拉力以及箭的長度和重量均不限。比賽的規則是三輪九箭,即每人每輪隻許射三支箭,以中靶箭數的多少定前三名。

不管是防備外敵侵略或野獸襲擊畜群,還是靠剽掠或狩獵維持生活,蒙古人依靠的就是手中的弓箭,草原上的男人,無論老幼,個個都是神箭手,招之即來,來之能戰。因此,射箭比賽最能體現蒙古各部的軍事實力,因而也是明朝君臣最關注的比賽項目。但是,考慮到不能保證那些本該射向靶心的利箭會不會突然改變方向,鎮撫司堅決反對皇上和各位文臣武將離開貴賓觀禮台到賽場中去,他們隻能借助望遠鏡來觀看比賽。饒是如此,那一支支射中靶心的利箭仍讓他們心驚不已,尤其是俞大猷,臉色越來越凝重,就象那些利箭射中的不是靶心,而是他麾下將士的身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