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家康赴約
聽罷酒井忠次的來意,雪齋禪師為難地說道:“貧僧雖與家康有師徒名份,但對於鬆平氏來說,畢竟是個外人,這麼大的一件事情,貧僧怎敢隨意置喙?還請酒井先生體諒貧僧的苦衷。”
酒井忠次跪伏在地上,沉痛地說道:“鬆平氏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沒有拿大師當外人,大師千萬不要這麼說話。再說了,大師不願插手鬆平氏的事情,難道就忍心看著自己的學生白白斷送了性命嗎?所以無論如何拜托了!”
雪齋禪師歎道:“酒井先生真是會強人所難啊!其實,貧僧並不知道家康此去清州城,會不會白白斷送了性命。貧僧隻知道,如果貧僧還在今川氏家中奉公,是斷然不會樂見岡崎城主走這一趟的……”
酒井忠次等人明白,雪齋禪師雖然沒有清楚無誤地說出自己的意見,但他的意思已經表露無遺--今川氏絕對不會樂見岡崎鬆平氏和尾張織田氏結盟;那麼,為了對付今川氏,岡崎鬆平氏也必須和尾張織田氏結盟。
因此,在鳥居忠吉的彈壓和雪齋禪師的勸說下,鬆平氏家中反對主公前往清州城與織田信長會麵的聲浪漸漸平息。五日之後,鬆平家康帶著酒井忠次、石川安藝兩位家老和二十名武士動身前往清州城。
讚同鬆平家康去清州城的石川安藝還則罷了,酒井忠次和其他那二十名武士,無不在前夜辭別了家人,懷著壯士一起不複返的必死之心,跟隨主公越過了三河與尾張的邊境。
一行人來到那古野城,遇到了織田信長派來迎接他們的隊伍,帶隊之人是尾張織田氏的首席家老林通勝。隨後,他們就在林通勝的保護下進入清州城。
城外尾張織田氏的領民們早就聽說岡崎鬆平氏家主鬆平家康前來拜訪自己的主公織田上總介信長,紛紛趕來看熱鬧,從那古野城的城門一直到清州城的城門前,整條官道的兩旁都擠滿了,若不是因為隊伍兩側有持刀的武士嚴密警戒,或許看熱鬧的領民還會壅塞官道,使得大隊人馬寸步難行。
尾張織田氏派到那古野城來迎接他們的使者是首席家老林通勝,盡管這或許是因為林通勝是那古野城的城主的緣故,但這樣的禮遇優待依然讓岡崎鬆平氏的人感到了一絲驕傲。但是,這種驕傲很快就被路旁尾張領民的議論聲給破壞了:
“他就是六歲時就被信長公劫持到熱田做人質的竹千代嗎?大概他那個時候就已經跟主公說好,要做我家主公的家臣了吧。”
“對。聽說信長公那個時候就非常照顧他,還經常和他一起玩耍。他如今歸順我家主公,正是為了報恩。”
“那個時候就有這樣的遠見卓識,我家主公真是令人佩服啊!”
“雖說是來投降的,但端坐在馬背上的鬆平家康很是威風,還真像是一位大將呢!”
“他進城見到我家主公之後,肯定會卑躬屈膝的,現在就讓他威風一下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也難怪尾張的領民們會有這樣的認識和議論--織田信長回到尾張隻一年時間,不但統一了尾張全境,還擊敗了駿河今川氏的三萬上洛大軍,斬殺了天下人今川義元;而岡崎城的獨立,完全得益於此。因此,尾張的領民們當然認為鬆平家康是來歸順尾張織田氏的。而且,這是在尾張的領地裏,作為戰勝國的領民,是不需要也不可能在乎別人的感受的。
這樣帶有輕蔑意味的議論激怒了酒井忠次,礙於鬆平氏家老的尊貴身份,他不好直接對尾張的領民發火,就遞了個眼色給走在鬆平家康馬前的兒子酒井七之助和天野三之助。
兩人已經由侍童升級為侍衛,行過元服禮後,分別得名“忠尚”和“數正”。不過,由於身為家老的舅舅石川安藝沒有兒子,天野家的次子天野三之助被過繼給石川家承祧門戶,是故名為石川數正。
酒井忠尚和石川數正兩人原本就已經忍無可忍,得到了家老酒井忠次的暗示,立刻拔出大刀,一邊揮舞著,一邊嗬斥道:“都給我閃開!三河鬆平家康大人到此,誰敢無禮,我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我乃岡崎城主貧僧家康的家臣石川數正。如有無禮者,定斬不饒!”
鬆平家康沒有訓斥尾張領民們的無禮,也沒有製止酒井忠尚和石川數正兩人的舉動,他麵如止水,平靜地眺望著遠處的清州城。
到了城門前,鬆平家康勒住了馬。林通勝剛要上前,卻被酒井忠次從後麵用肩膀擠到了一邊,自己搶先護衛在了鬆平家康的馬前。
林通勝知道這是鬆平黨人在防備有什麼人對鬆平家康不利,微笑著說道:“我家主公早就吩咐過,一定要保證家康公的安全。有我林通勝在,你盡管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