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倚強淩弱(1 / 2)

第一百二十九章 倚強淩弱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對主公天生的服從,越軍的兵士們都乖乖地聽從了上杉謙信的命令,站在了那幾十具渾身插滿箭矢的屍體之後,再也不敢朝前邁出一步。有些紀軍的兵士偏偏不信這個邪,仍要繼續逃竄。甲軍弓箭手似乎已經習慣了督戰隊的角色,不待上杉謙信下令,立刻又朝著那些人射出了一排箭雨,將他們全部射殺。

其實,上杉謙信調用甲軍五百弓箭手做督戰隊,這個舉動的象征意義要遠遠大於實際意義--從中朝聯軍大營之中潰逃出來的兵士有數萬名之多,一旦真的不顧一切地潰逃下來,這麼一點督戰隊是絕對鎮壓不住的。但是,正所謂殺一儆百,在甲軍弓箭手射殺了一兩百名逃兵之後,誰也不敢再繼續逃了。

阻止了兵士們的潰逃之勢,上杉謙信厲聲喝道:“身為武士,守護日出之國不受異族蹂躪是我們的責任!回過頭去,與明軍決一死戰!”

潰兵們麵麵相覷--盡管他們已經停止了逃跑,卻還是不敢麵對那如狼似虎的“明國鬼畜”,尤其是提不起勇氣去麵對那些疾如風、侵如火、勢如狂飆的“明國鬼畜”騎兵雪亮的戰刀……

潰兵之中,有人高聲喊道:“我家主公已經逃走了,我們為什麼不能逃?”

上杉謙信聞言一怔,追問道:“三好長慶那個家夥逃走了?”

好幾個紀軍的兵士回答道:“是的……”

“我親眼看到,明國鬼畜的騎兵剛剛衝殺過來,我家主公就向西麵逃走了……”

上杉謙信凝神朝著中朝聯軍大營那邊看去,果然沒有看見三好長慶的大旗飄揚在戰場之上,看來紀軍兵士說的沒錯,他早就已經逃走了!

上杉謙信不禁義憤填膺:事情皆因三好長慶那廝悍然放逐幕府將軍義輝殿下而起;大家也是應他的邀約率軍上洛,共同討伐異國大軍,甚至可以說,聯軍既是為了保護日出之國不受異國大軍的侵略蹂躪,更是在替他們紀伊三好氏守護領地、保全家業!可他倒好,當此決戰之時,一見情勢危急,竟然自己先腳底板抹油,逃之夭夭了!相形之下,武田信玄保存實力、溜之大吉,倒也顯得不是那麼可惡可憎了。不過,自己與這些毫無信義、不知廉恥的家夥為伍,致使一萬八千名越軍將士葬身於伊賀的崇山峻嶺之中,看來是鑄成大錯了……

看到上杉謙信怒容滿麵、一言不發,山本勘助知道他是憤慨於三好長慶的臨陣脫逃,可現在並不是生氣的時候,如果不能趕緊彈壓住那些潰兵,無法組成一道防線,就不能為主公率領甲軍撤離贏得時間。因此,他大聲喊道:“身為真正的武士,不應該懼怕任何敵人!有臨陣退縮、膽怯畏懼者,格殺勿論!”說著,他一揮手,甲軍弓箭手齊齊射出一排箭雨,射在了那些潰兵的腳下。

看來是無法逃走了,那些潰兵們不得不聽從上杉謙信的號令,轉過身去,以長槍兵為主力,結成了對付騎兵的密集防守方陣。上杉謙信又命令甲軍的兩千長槍兵移動到弓箭手的前排,掩護弓箭手張弓向已經殺到眼前的明軍騎兵射箭。

雖然在剛才的混戰之中被明軍騎兵打了個措手不及,倭人兵士們的士氣低落,兵無鬥誌,將無戰心;可是,他們畢竟人數眾多,此刻被上杉謙信整肅著結成了方陣,倒也顯得刀槍如林,殺氣騰騰,令衝到近前的獨立騎兵旅將士又驚又氣:沒想到這些倭奴果然凶頑且又愚蠢,還要以卵擊石、頑抗到底啊!

剛才那一通酣暢淋漓的砍殺,使獨立騎兵旅的每一位將士,都看到了勝利的成果就像是秋天裏已經熟透了的蘋果,即將要從高高的枝頭掉落到自己的手中,此刻倭人兵士的頑抗極大地激起了他們的憤慨,絲毫不顧忌頭頂上漫射過來的箭矢,也不顧忌麵前鋒利的長槍,呐喊著就要朝著對麵的倭人方陣衝殺過去。

這個時候,有人大喝一聲:“媽拉巴子的,慢著!”

不用回頭,隻要一聽到這口熟悉的東北話,眾人就知道發話之人是作為獨立騎兵旅先鋒的二團三營的營長李成梁。令行禁止是曆朝曆代軍隊之中的第一法旨,皇上欽定的明軍《三大軍規八項鐵律》的第一大軍規也是“一切行動聽指揮”,眾人就都勒住了馬,等著李成梁下達命令。

李成梁乃是亦不刺擔任黃埔軍校騎兵總教習時的門生。亦不刺調任第一軍副軍長兼獨立騎兵旅旅長之時,從黃埔軍校騎兵科帶來了一批學員,充補第一軍擴編而成的獨立騎兵旅各級軍官將佐,李成梁便是其中之一。去年的薩摩之戰,身為三營九連連長的李成梁拿著薩摩島津氏家主島津貴久的鹿角頭盔,使倭奴島津氏治下的海高城守軍喪失鬥誌、不戰而降,騎兵旅不費一兵一卒便攻取關津要隘海高城。戰後敘功論賞,他被記頭功,俞大猷要奏請朝廷破格提前晉升他為副營長。可是,麵對著難得的殊榮,李成梁卻堅辭不受,還揚言“寧為雞頭,不為牛尾,要讓我掌兵,就讓我當營長,否則我還做我的連長。”對於這個倔強而又持才傲物的後生小輩,俞大猷是又好氣又好笑,終因愛惜他是一位難得的騎兵將才,便在上奏朝廷的敘功呈文中,當真奏請將他特晉營長。